曹傾月說話的時候，林涅生就那麼聽著看著，神情專注，視線緊緊地盯著曹傾月的臉，捨不得挪動半分。
如果遮蔽掉她的聲音，不去聽她說的那些話，只通過她的面部表情，是不是可以短暫的認為，她關心的那個人，其實就是自己呢？
畢竟在她的病房，絮絮叨叨說著類似於關心的話，短暫的錯認，其實也沒什麼不是嗎？
她沒見過她對她施展過母愛的樣子，所以只能從她疼惜林涅禧的時候，想象一下那個場景。
其實四歲的時候，她給她做了可樂雞翅的那個早上，她對她是真的和善，還抱她了。
只是後來知道，她是為了讓她去救林涅禧的時候，她就有點膈應，覺得那是帶著目的的，不純粹。
所以她想要一點日常的，純粹的。
林涅生不受控制的開始幻想，想著想著笑了，她看到曹傾月來抱她了，坐在床邊拉著她的手，格外溫柔，心疼的說道:“怎麼這麼嚴重，回家住吧，臥室給你打掃乾淨了，回去我給你做點吃的補補，結個婚瘦成這樣，周應南真不是個好東西，實在不行離婚吧，爸媽養你。”
林涅生從來沒見過這個樣子的曹傾月，她有點受寵若驚，笑容擴大。
“我跟你說話呢好端端的你在笑什麼？你姐生病住院讓你這麼開心？”
突兀尖銳的聲音瞬間響了起來，床邊坐著的人眨個眼的功夫就消失不見了。
視線聚攏，眼前一點一點的清晰了起來，剛才還坐在床邊溫柔關心她的人此時站在床尾，滿臉不耐，看向她的眼神是冷的。
林涅生看了一眼因為液體掉完開始回血的輸液管，又看了看自己開始抖動起來的手。
聽力似乎延遲了，曹傾月說要換病房的那些話，這個時候才開始字字句句往她的腦海裡鑽。
林涅生看著曹傾月，嘴巴張了好幾次，卻怎麼都無法說一句完整的話出來。
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吞嚥困難。
曹傾月看林涅生沉默不語，以為她是不願意，再次開口的聲音又冷了幾個度，“也不知道指望你能幹點什麼，從小到大都不靠譜，算了，我自己去找周應南。”
說完，便轉身離開了病房。
輸液管裡全是血，林涅生看著看著，又想起自己剛才幻想出的情景，忽然笑了起來。
她這種人怎麼配重生的，她很想去問問造物主，究竟是怎麼想的，讓她這麼一個人浪費一個重生名額。
早就知道的事實，卻不管來多少次，依舊不死心。
一次又一次的讓自己像個徹頭徹尾的笑話。彷彿得不到一個最壞的結果就不甘心。
可明明前世，她已經得到了那個最壞的結果。
所以她不明白自己現在又為何這樣。
賤，好賤，周應南說的一點都沒錯，她就是賤。
安靜無聲的病房裡，傳來急促的呼吸聲，過了幾秒，又緊跟著傳來嘔吐的聲音，一聲接一聲，彷彿不把自己胃裡面所有的東西吐完不罷休。
護士上去給林涅生換吊瓶的時候，看到輸液管回的血都急了。
“家屬呢？怎麼沒人看著你，液體輸完了不知道摁鈴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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