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涅生第一次在三人面前，一次性說這麼多話。
聲音沒有往日里的死氣沉沉，沒有面對周應南時的不耐煩和敷衍。
柔和，平緩，帶著堅定人心的力道。
說這話時，那雙眼眸，甚至漾起清淺的笑意。
周應南看著她，喉結滾動，視線緊盯著她，一時移不開眼。
此時的他，第一次把紀時安口中那個聰慧，心思敏捷，博學多才，卻性子沉穩安靜的學妹和現如今的林涅生聯絡起來。
而這一刻的她，才是真正的林涅生。
不是婚前追著他跑，性格咋呼，穿衣打扮都極為不合時宜的她。
也不是婚後，面無表情，像是行屍走肉一樣呆滯沒有反應的她。
談起讀書時的林涅生，大氣，沉穩， 腹有詩書，鴻儒碩學。
帶著書卷氣息，確實是紀時安所說的那樣，粗繒大布裹生涯，腹有詩書氣自華。
可是，真正的林涅生，他卻是第一次見。
而前兩者的林涅生，卻佔據著他的生活。
這一刻，周應南徹底看不懂林涅生了。
心中有一塊地方，開始為真正的林涅生，鬆動。
紀時堂看向林涅生的眼神，興奮極了，“林姐，你真有文化，我再也不說讀書沒用了，我要努力上進，變得和你一樣厲害。”
聞言，林涅生神色微微一僵。
嘴角多了一抹自嘲的弧度，帶著澀然，她可以變得更好，但是不能變得和她一樣。
她的人生，其實有點爛了。
紀時安看著林涅生，眼中，是細碎的笑意，透著欣賞。
“難怪師母經常唸叨你呢，我要是有這樣的一個學生，我比她還唸叨的緊。”
提起導師，林涅生眼眸黯淡，隨後，低垂著眸子，聲音不復剛才的溫和平緩，此時，透著壓抑。
“是我辜負了她的期待。”
紀時安笑意溫和，“涅生，師母很想念你，就算是沒當成你的博士導師，她對你的情意，也不會變，有空，我們一起去看看他們。”
林涅生緩慢搖了搖頭，聲音空蕩，“不了，不了。”
她的導師，想見到的是一個意氣風發，躊躇滿志的林涅生。
而非現在這個，只為活著而努力的林涅生。
見了，怕只會讓她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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