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月沒理她，從架子上拿了一件菸灰色的薄外套，在姥姥身上比了比。
“去試試。”
“不試不試，姥姥不要——”
“姥姥。”顧明月看著她，語氣不重，但很堅定。
姥姥看了她兩秒，嘆了口氣，拿著衣服進了試衣間。
出來的時候，姥姥站在鏡子前，左看右看，嘴裡嘟囔著：“還行吧，就是顏色有點深——”
“好看。”顧明月站在她身後，看著鏡子裡的姥姥，聲音比平時輕了很多，“就這件。”
姥姥又看了兩眼鏡子，嘴角慢慢翹起來，最後笑了：“行，聽你的。”
這次是顧明月付的錢。姥姥想攔，被顧明月按住了手。
“姥姥，”顧明月把購物袋遞給她，語氣和平時一樣平淡，“你的錢留著，以後用。”
姥姥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眼眶有點紅，但沒讓眼淚掉下來。
她接過袋子，另一隻手拉住了顧明月的手，攥得很緊。
“走，姥姥請你吃好吃的去。”姥姥說。
顧明月沒抽手，任由她牽著。
兩個人下了扶梯。
商場的佈局一層層展開，顧明月的目光隨意地掃過人群。
然後她看到了一個人。
三樓的另一側，一個穿深色polo衫的男生正站在一家家電品牌的展櫃前。
個子很高，在人群裡很顯眼，隔著一層樓也能看出那種不費力的好看。
是江森。
他旁邊站著一個氣質優雅的中年女人，穿著剪裁得體的藕色連衣裙，眉眼間和江森有幾分相似——尤其是那雙眼睛，清澈溫和。
應該是他媽媽。
江森正低頭看著展櫃裡的一臺咖啡機，他媽媽站在旁邊，側頭跟他說著什麼，嘴角帶著笑。
顧明月收回目光。
扶梯繼續下降，那兩個人的身影被天花板遮住了。
她沒有多看一眼。
姥姥拉著她往美食區走，顧明月跟上去，腦子裡只閃過一個很淡的念頭——他和他媽媽站在一起的樣子，好像很自然。
一點也不像她和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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