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在七樓，沒有電梯。
顧明月拖著行李箱爬到七樓的時候，門開著，裡面己經有人了。
一個圓臉短頭髮的女生正在鋪床，聽到動靜轉過頭來，咧嘴一笑。“你好！你是顧明月吧？我在群裡看到過你。”
顧明月點了點頭。“你好。”
“我叫林詩，安徽人，學法學的。”林詩從上鋪跳下來，伸出手。顧明月跟她握了一下。林詩的手很暖，握得很有力。“你從哪兒來的？”
“F市。”
“F市？那不就是本省嗎？我聽說你們那兒有個清北附中特別厲害——”
“嗯，我就是那個學校的。”
林詩眼睛亮了。“那你成績肯定很好！以後多關照！”顧明月說“互相學習”，把行李箱開啟，開始收拾東西。
宿舍不大，西人間，上床下桌，另外兩個室友還沒到。靠窗的床位是顧明月的，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桌面上，和備用教室裡的光很像。
她把那本法學概論擺在書架上，把英語詞典放在旁邊，把筆袋放在桌上，拉開拉鍊，裡面的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筆、橡皮、尺子、那盒只剩一片的創可貼，還有那張摺好的紙條。
她開啟看了一眼，又摺好，放進了抽屜裡。
手機震了一下，是江森的訊息。“到了嗎？”
“到了。七樓，沒電梯。”
“我也到了。六樓，也沒電梯。”
“你宿舍幾個人？”
“三個。還沒見到人。”
顧明月拍了張窗外的照片發過去。對面很快回了一張——也是窗外，梧桐樹的葉子在風裡晃，和她這邊看到的差不多。
“我們隔得不太遠。”江森說。
“你怎麼知道？”
“我們學校能有多大？”
顧明月沒回，但她笑了一下。林詩從上鋪探出頭來。“你笑什麼？”
“沒笑什麼。”
“你剛才笑了。我都看到了。”
顧明月把頭低下去假裝整理抽屜，嘴角那個弧度收了很久才收回去。
開學典禮在第二天上午。陽光很好，操場上坐滿了人，黑壓壓的一片。校長講話、書記講話、學生代表發言，流程和高中誓師大會差不多，但氣氛不一樣——沒有人交頭接耳，沒有人偷偷寫作業，所有人都在認真聽。
可能是因為新鮮，也可能是因為大家都長大了。顧明月坐在法學院的方陣裡，白色的院服，胸口印著“法學院”三個字。她低頭看了看那三個字，看了幾秒。
散場後她在人群中找江森。人群太密了，她踮起腳也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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