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森沒有否認。“你先說出來的。”
“因為你不愛說話。”
江森嘴角彎了一下，沒有反駁。陳薇和陸硯舟走在前面，兩個人不知道在說什麼，陸硯舟笑得很大聲。
宋時予和蘇晚走在中間，一個戴耳機一個看手機，誰也不說話，但靠得很近。顧明月看著他們的背影，忽然想起自己高中第一次走進備用教室的時候，一個人都不認識，現在她有了這些人。
“江森。”
“嗯。”
“你喜不喜歡玩劇本殺？”
“還行。”
“為什麼還行？”
“因為可以跟你一起推理。”
顧明月沒說話，但她的腳步輕了一點。走到路口，六個人分開。
陳薇和陸硯舟往左走了，宋時予和蘇晚往右，顧明月和江森走在最後面。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地上還有前兩天的殘雪，踩上去咯吱咯吱響。
“你姥姥一個人在家？”江森問。
“嗯。她今天包了餃子，韭菜雞蛋的。你家今天晚上沒人，你要吃嗎？”
“吃。”
顧明月拿出手機給姥姥發了一條訊息：“姥姥，多下幾個餃子，我帶個人回來。”姥姥回了一個字：“誰。”她打了兩個字：“江森。”姥姥發了一個笑臉。
兩個人走進小區，上樓，敲門。姥姥開門的時候圍著圍裙，手溼漉漉的，看到江森笑了一下。“來了？快進來快進來，餃子馬上好。”江森換了鞋走進屋，站在客廳裡。
他看了一眼這個不大的兩居室——舊沙發、老電視、茶几上擺著洗好的水果。和上次在校門口匆匆見面的感覺不一樣，這次他走進了她的家。
姥姥在廚房裡忙活，鍋裡的水咕嘟咕嘟地冒泡，她一邊下餃子一邊嘴裡唸叨著“韭菜雞蛋的，明月小時候最愛吃”。
顧明月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姥姥的背影。江森站在她旁邊，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餃子端上來了，三大盤，熱氣騰騰。姥姥坐在對面看著他們吃，自己不動筷子，笑眯眯的。
“好吃嗎？”姥姥問。
“好吃。”江森說。
姥姥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好吃就多吃點，明月說你喜歡吃她姥姥包的粽子，姥姥不會包粽子，但餃子還是會的。”
江森看了顧明月一眼。她說他喜歡吃她姥姥包的粽子，他跟姥姥說的。顧明月低下頭喝湯，耳朵紅了。
吃完飯江森幫姥姥收了碗筷。姥姥說“不用不用，你是客人”，江森說“沒事”。他把碗放進水池裡，開啟水龍頭開始洗。姥姥站在旁邊看著，嘴裡唸叨著“這孩子”。
顧明月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他洗碗的時候很認真，和他在備用教室做題的時候一模一樣，連碗沿上的油漬都要衝兩遍才放下來。她忽然覺得這個人來她家洗碗這件事，比任何事都讓她覺得安心。
洗完碗江森擦乾手走出來。姥姥說“坐一會兒，喝杯茶”，他說“不了，太晚了，姥姥早點休息”。姥姥把他送到門口，說“下次再來”。他換好鞋，回過頭看了顧明月一眼。她也看著他。
“我送送你。”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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