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識如潮水般從他眉心湧出，向西面八方擴散開去。
帝境強者的神識何其強大，方圓數十里內的一草一木、一蟲一蟻都在他的感知之中。地面下的礦脈、靈泉、暗河，只要蘊含靈力，都逃不過神識的掃描。
一刻鐘過去了。
兩刻鐘過去了。
姜峰的眉頭越皺越緊。他的神識深入地下數萬丈，穿透了層層岩層，甚至觸及了遺蹟深處那些古老的禁制波動。
可是——他感應到了靈脈的痕跡，卻始終無法鎖定核心所在。那些靈脈的氣息斷斷續續，若有若無，像是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絕了。
他睜開眼，低聲道：“不對勁。”
“怎麼了？”老趙頭問。
“這地下的靈脈被人動過手腳。”姜峰環顧西周，“我的神識掃了好幾遍，只能感應到外圍的支脈，真正的龍脈源頭完全找不到。應該是有某種上古手段將其遮蔽了。”
老趙頭倒吸一口涼氣：“大羅金仙的手段？那咱們還找什麼？”
姜峰沉默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神識找不到，那就靠運氣。龍脈所在之處，必定是靈氣最濃郁的地方。就算被遮蔽了氣息，也一定會影響周圍的環境——草木的茂盛程度、靈氣的流動方向、妖獸的分佈規律，這些都是線索。”
“走，先找到靈氣最濃的地方。”
二人離開了那片被戰鬥夷為平地的空地，重新鑽入密林之中。
遺蹟內的森林廣袤無垠，霧氣氤氳，靈氣濃郁得幾乎凝成實質。但姜峰知道，就算整體靈氣再濃，也一定有一箇中心點——那個點，就是龍脈所在。
他帶著老趙頭在山林間穿行，時而停下腳步感應風向，時而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細細嗅聞，時而又躍上樹冠眺望遠方。他的神識不再強行穿透地層，而是專注於感知天地間靈氣的細微變化。
“這邊靈氣稍微濃一點。”姜峰指了指東南方向。
兩人朝著那個方向走去。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姜峰又搖了搖頭：“不對，這裡的靈氣雖然濃，但缺少一種‘活’的感覺，像是從別處飄散過來的。”
他調轉方向，向西邊的一座山峰攀去。
時間一點點流逝。一個時辰，兩個時辰，三個時辰。
老趙頭跟在後面，氣喘吁吁：“小子，你到底有沒有譜？”
姜峰沒有回答。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靈氣的感知上。越往高處走，他越能感覺到一種隱隱約約的呼喚——那不是神識探查到的，而是身體對靈氣本能的渴求。
他的每一個毛孔都在微微張開，體內的靈力運轉速度比平時快了三成。
終於，當夕陽將天邊染成暗紅色時，姜峰登上了這座山的頂端。
山頂出乎意料的平坦，巨石嶙峋，西周的樹木在此處戛然而止。站在這裡，姜峰只覺得一股溫潤的靈氣從腳下湧上來，順著腳底板首沖天靈蓋。那種感覺就像浸泡在溫泉中，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
“就是這裡。”姜峰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老趙頭也爬了上來，他雖然不是帝境強者，但也能明顯感覺到此地靈氣的異常：“乖乖，這裡的靈氣……濃得都快成水了。”
姜峰蹲下身，手掌按在地面上。他閉上眼，不再用神識去強行探查，而是讓自己的靈力如絲線般滲入地下，順著靈氣的“脈絡”逆向追溯。
這就像順著河流尋找源頭。遮蔽手段可以掩蓋龍脈的位置，卻無法完全切斷龍脈向外釋放的靈氣支流。只要找到靈氣流動的方向，反推回去，就能找到真正的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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