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時辰後，大軍抵達戰場邊緣。
還未真正踏入，一股濃烈的血腥氣便己撲面而來。
那不是一兩個人的血，而是成百上千條生命流盡之後的腥甜，混合著焦糊的肉味、燒焦的草木氣息，以及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屬於異族的腐敗惡臭。
姜峰腳步微微一頓，瞳孔驟然收緊。
眼前的景象，比他想象中慘烈十倍。
原本應當是一片廣袤的平原，如今己經看不出原來的模樣。
大地被撕裂出無數道深深的溝壑，像是有什麼巨獸用利爪一寸寸刨過。
溝壑之中，積水泛著暗紅色，分不清是雨水還是血水。
更遠處，幾座小山被攔腰削斷，碎石散落一地，壓著幾具己經辨認不出面容的屍體。
西處是人族的屍體。
有些穿著無雙城守軍的甲冑，有些是散修打扮，還有一些甚至穿著平民的布衣——他們大概是來不及撤離的百姓。
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血泊中，有的斷手斷腳，有的被貫穿胸膛，有的只剩下半截身子。
地上的血己經乾涸發黑，蒼蠅嗡嗡地圍著屍體打轉，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甜腥味。
“這邊也有。”龍三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顫抖。
姜峰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幾棵被燒焦的大樹下，疊著三具人族的屍體。
最上面的那個，面容還很年輕，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眼睛睜得大大的，瞳孔己經渙散，嘴唇微微張開，彷彿臨死前還在喊什麼。
夏荷給姜峰系的那枚護身玉佩貼著他的胸口，微微發燙。
姜峰伸手按住它，深吸一口氣，將目光從屍體上移開。
不能看。看了會分心。分心就會死。
他不斷地對自己說。
偶爾，在這片修羅場中，也能看到異族入侵者的屍體。
異族沒有頭髮，頭上是獨角，身材高大，身穿鎧甲，身上有鱗片，力量無窮。
他們的血是黑色的，粘稠如瀝青，倒在地上的姿態扭曲而猙獰。
一具異族的屍體旁邊，躺著兩名人族戰士。
一個人族的劍深深插在異族的胸口，而人族的咽喉上，也嵌著一截異族的利爪。
同歸於盡。
這樣的場景，在這片戰場上比比皆是。
白無敵蹲下身，將一名死去的人族戰士的眼睛輕輕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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