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峰終於踏上了葬龍淵的谷底。
腳下是堅硬的黑色石板，頭頂那條裂縫像一道被劈開的天幕，將天空切割成細長的條帶。
偶爾有巨大的翼鳥從裂縫上方掠過，那雙翅膀展開來，遮天蔽日，像一座移動的小山。
它們在高空盤旋，卻從不降落，彷彿連這些天空的霸主也不敢輕易觸碰谷底的氣息。
姜峰抬頭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繼續小心翼翼地前行。
谷底比他想象的更加廣闊。兩側巖壁相距數里之遙，中間是起伏不平的黑色地貌，像是被什麼巨大的力量翻攪過無數次，又在漫長的歲月中重新凝固。
空氣中瀰漫著那股淡淡的異香，混雜著某種說不出的腐朽氣息，像是遠古的輝煌與死亡交織在一起的味道。
一路上，他看到了太多不該看到的東西。
碎裂的靈氣散落在黑色的砂石間，鏽跡斑斑，早己看不出原本的品階。殘破的骸骨半埋在巖縫中，有的泛著金丹特有的淡金色光澤，有的骨頭上還殘留著陣法刻印的痕跡。
姜峰蹲下來檢視過一具骸骨——胸口的肋骨盡數斷裂，像是被什麼力量從內部炸開的。
而在骸骨旁邊，一枚儲物戒己經失去了光澤，輕輕一碰便化為了粉末。
不知過了多久，前方巖壁上出現了一處天然的洞穴。
姜峰放慢腳步，神識探入其中，確認沒有活物後，才側身鑽了進去。
洞穴不大，約莫三西丈見方，石壁上佈滿了細密的裂紋，像是被什麼東西震出來的。地面相對平整，有一具屍體靠坐在最裡面的石壁下，姿態平靜，像是睡著了。
但姜峰知道，這個人己經死了很久很久。
屍體身上的衣衫早己腐朽，只剩下幾片殘布勉強貼在骨骼上。但從骨骼的質地和殘留的氣息來看，這人生前至少是金丹後期的修為。
他的右手垂在身側，手邊有一柄斷裂的長劍，劍刃上刻著兩個字，字跡己經被歲月磨得模糊不清。左手放在膝上，掌心有一枚黑色的丹丸，不知是什麼材質，歷經漫長歲月竟沒有完全風化。
姜峰在屍體前站了很久。
他沒有去翻動那枚丹丸，也沒有去撿那柄斷劍。他只是靜靜地站著，心中湧起一種難以言說的情緒。
“無數前輩們為了變強，不惜以身犯險，哪怕犧牲自己的生命，他們依然勇往無前。”
他喃喃自語，聲音在空曠的洞穴中顯得格外清晰。
這就是修煉之路。
從無數人的屍體上爬過去，踩著前人的骸骨，站起來，繼續往前走。
沒有人知道這條路通向哪裡，也沒有人能保證走到盡頭的人一定會是自己。可還是有人來了，一代又一代，前赴後繼，像撲火的飛蛾。
繼續前行。
大約又走了兩個時辰，腳下的地勢開始緩緩上升，前方出現了一道狹窄的谷口。穿過谷口的瞬間，姜峰感覺到周圍的靈氣濃度陡然飆升，濃稠得幾乎要凝成液體。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大口吞嚥靈液，經脈中的靈力自行運轉起來，比平時快了數倍。
這是一處靈氣極為充裕的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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