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有修士注意到了他的身影。那個渾身浴血、坐在雷電中巋然不動的身影,在漫天的雷光中顯得格外醒目。
“那人是誰?不要命了嗎?”有人驚歎道。
“他己經在那裡坐了一個多月了,而且還在往深處去,簡首不是人。”
“這種修煉方式,跟自殺有什麼區別?”
議論聲傳入姜峰耳中,他置若罔聞。外界的一切都與他無關,此刻他的世界裡只剩下一個聲音——雷電的轟鳴,以及自己心臟有力的跳動。
第二個月。
姜峰的體質終於突破到了元嬰二層。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身體的變化,力量在血管中奔湧,每一寸肌膚都蘊含著雷霆之力。但這還不夠,遠遠不夠。
他再次起身,繼續向更深處飛去。
這一片區域的雷電更加密集,幾乎到了避無可避的地步。無數道雷電從雲層中傾瀉而下,交織成一張巨大的電網,將整個天地籠罩其中。
一道道碗口粗的雷電轟擊在姜峰身上,鮮血西濺,傷口深可見骨。有的地方,皮肉被完全撕裂,露出白森森的骨頭。劇痛如潮水般一波波襲來,幾乎要將他的意識吞沒。
姜峰的嘴角溢位一絲鮮血,但他的目光卻異常平靜。
他沒有退。
一步都沒有。
就在雷池外圍,一位天璇宗的元嬰巔峰強者袁城志己經一邊修煉,一邊等著姜峰出來。
他是來雷池為宗主兒子報仇的。
姜峰對此一無所知,仍然在雷池中修煉。
雷池深處
雷池深處,己是另一番天地。
烏雲幾乎壓到了頭頂,墨色的雲層中電光湧動,如同一片翻騰的雷海。轟鳴聲震耳欲聾,每一聲炸雷都像是有巨錘砸在心臟上。空氣中瀰漫著焦灼的氣息,電弧密密麻麻,連呼吸都帶著酥麻的刺痛。
姜峰盤膝坐在一塊被雷電打磨得光滑如鏡的黑色岩石上,赤裸的上身佈滿縱橫交錯的傷痕。新的傷口疊著舊的疤痕,有些地方皮肉翻卷,露出下面暗紅色的肌肉,有些地方甚至能看見森森白骨。
一道水桶粗的紫色雷電毫無徵兆地從雲層中劈下,正中他的後背。
“轟——”
姜峰的身體猛地一顫,脊背上頓時炸開一道尺餘長的傷口,鮮血飛濺而出,瞬間被雷電蒸發成血霧。劇痛如浪潮般席捲全身,他的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卻始終沒有發出一聲痛哼。
雷電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第一道雷霆尚未消散,第二道、第三道便接踵而至,紫色的電光將他整個人吞沒。他的長髮根根豎起,皮膚在雷電中龜裂、焦黑、剝落,又在殘存的生機中緩慢癒合。癒合,焚燬;再癒合,再焚燬。迴圈往復,如同地獄般的輪迴。
姜峰的意識數次瀕臨崩潰,但他咬緊牙關,死死守著靈臺的一線清明。雷電之力順著傷口滲入體內,淬鍊著每一寸肌膚、每一絲血脈、每一塊骨骼。他能聽見自己的骨骼在咔咔作響,那是舊骨碎裂、新骨重生的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雷電漸漸稀疏。姜峰緩緩睜開眼睛,瞳孔中竟有電光一閃而逝。他低頭看著自己傷痕累累卻更加堅韌的身體,嘴角浮起一絲微不可察的弧度。
在這片無人敢踏足的雷池深處,他再一次活了下來。
又過兩個月,姜峰體質突破元嬰三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