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這些思考一一記錄下來，然後在悟道崖上反覆推演。
那位留下水之法則烙印的前輩說過一句話，他當時沒有完全理解，此刻卻忽然在腦海中清晰起來。
“水之所以能滅火，不是因為水比火強，而是因為水懂得‘轉化’。火來，水便化汽；汽升，火便無物可燒。水沒有消失，只是換了形態。懂了這個，便懂了水的半條法則。”
姜峰猛然睜大眼睛。
他懂了。
一首以來，他都在試圖讓水和火“和平共處”——讓它們像兩個鄰居一樣各自待在自己的地盤上，互不侵犯。
但這條路是錯的。水與火的本質不是和平，而是戰爭。
水遇到火就會蒸發，火遇到水就會熄滅，這是天性，不可改變。強行讓它們和平共處，就是違背天性，所以每一次嘗試都以爆炸告終。
真正的融合，不是讓它們停止對抗，而是利用這種對抗。
水不怕被蒸發，因為蒸發後的水變成了水汽，水汽依然是水的一種形態。
火不怕被水澆滅，因為熄滅後的火併沒有真正消失，而是轉化成了熱量，蘊藏在水汽之中。
水與火的對抗，不是毀滅，而是孕育——它們共同創造出了第三種存在：水汽。水汽既不是水，也不是火，但它同時具備水的流動性和火的熱能。
姜峰猛地站起身來，大步流星地走回修煉室。
他重新盤膝坐下，掌間凝聚出水球，然後將藍色妖姬的火苗探入其中。
這一次，他沒有試圖壓制水火，也沒有試圖維持平衡。他主動讓水與火對抗——加速對抗。
水球中的水瘋狂地撲向火焰，火焰瘋狂地灼燒水球，兩者的衝突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劇烈，水球表面翻湧起海嘯般的水浪，蒸汽噴湧而出，整個修煉室在幾息之內就變成了一片白茫茫的霧海。
但這一次，水球沒有炸。
因為姜峰不再是把水與火關在一個封閉的容器裡讓它們互相廝殺。
他在水球的底部開了一個“口子”——用意志引導著對抗產生的水汽從那個口子中持續不斷地排出。
水汽排出，壓力釋放，對抗繼續，再排出，再釋放，形成一個穩定的迴圈。
水與火在他的掌間以一種瘋狂而有序的方式持續碰撞，誰也不肯認輸，但誰也奈何不了誰，因為它們對抗的“產物”——水汽——被及時送走了，不再積累到足以引發爆炸的程度。
姜峰的雙手開始顫抖，不是因為痛苦，而是因為興奮。
他能感覺到，在這一次次的對抗中，水與火之間正在發生某種微妙的變化。
它們不再視對方為死敵，而是開始“認識”對方——火知道了水的韌性，水知道了火的霸道，它們在對抗中相互理解，在理解中相互靠近。
兩個時辰後，姜峰緩緩收功。
掌間的水球消失了，藍色妖姬的火苗縮回了丹田。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沒有燙傷，沒有凍傷，甚至連紅都沒有紅一下。
掌心之間殘留著一縷溫熱的水汽，嫋嫋升騰，在空氣中畫出一道柔軟的弧線，然後緩緩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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