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集諸位長老，”他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無奈的疲憊，“到大殿議事。”
訊息傳得很快。不到半個時辰，天璇宗七位渡劫期長老齊聚大殿。
宗主端坐主位，張冉坐在他左手邊，其餘長老分列兩廂，或閉目養神，或低聲交談，尚不知此次議事所為何事。
宗主示意張冉開口。
張冉又將雷池之事說了一遍。這一次他說得更詳細，從姜峰吞下破劫丹的那一刻起，到第一道天雷落下，到九九八十一道天雷的每一聲轟鳴，到那道身影在雷光中站立起來的畫面，到最後那道雷光消失在雷池深處的瞬間。
他的聲音平靜，但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錘子，敲在在場每個人的心上。
大殿中的氣氛，隨著他的講述一點一點凝固。
“張長老，”一位身材魁梧的長老率先開口，聲音裡帶著明顯的不服。
“那姜峰不過初入渡劫，我天璇宗高手如雲，難道還怕了他不成？他躲進雷池又如何？我宗有三件鎮宗至寶，隨便取出一件——”
“然後呢？”另一位長老打斷了他，“殺了他，然後呢？”
魁梧長老語塞。
“殺了姜峰，對我天璇宗有何好處？”說話的是坐在角落裡的一位老嫗，聲音蒼老而緩慢。
“我們與姜峰並無深仇大恨，不過是門下弟子與他的私怨。如今我們己經摺了人手，他也差點死在張長老手中。再打下去，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殺得了他，天璇宗名聲無損；殺不了他呢？”
大殿中陷入短暫的沉默。
“和解吧。”老嫗淡淡地說。
“和解？”魁梧長老一拍扶手。
“我天璇宗堂堂萬年宗門，向一個散修低頭？傳出去，天璇宗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臉面重要，還是宗門存續重要？”
“你這是什麼話！難道他一個人還能滅了我天璇宗不成？”
“他現在不行，”一首沉默的宗主終於開口了，“十年後呢？百年後呢？”
大殿再次安靜下來。
宗主環顧在場每一位長老，目光從他們臉上一一掃過。他看到了不服，看到了不甘，看到了憂慮，也看到了恐懼。
一個讓渡劫六層長老說出“再給他一些時間可能連自己的宗門將毀掉”的年輕人，誰也無法輕描淡寫地對待。
“各位長老，我天璇宗立宗萬年，什麼風浪沒見過。”宗主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分量。
“但這一次，我要聽聽大家的意見。是繼續追殺，不死不休？還是放下恩怨，求和了事？”
殿中議論紛紛，爭論了整整一個時辰。
主戰派認為和解就是示弱，示弱就是丟臉，丟臉之後其他宗門就會蠢蠢欲動，天璇宗的萬年威嚴將毀於一旦。
主和派則認為姜峰不過是個人，與他死磕沒有任何戰略價值，反而要承擔巨大的風險——殺了他，天璇宗得不到什麼；殺不了他，後患無窮。既然沒有利益，為什麼要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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