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黑暗森林,如同一頭沉睡的遠古巨獸,蟄伏在秘境的最深處。這裡的每一棵樹都高聳入雲,遮天蔽日的樹冠將陽光切割成無數細碎的光斑,灑落在潮溼的腐殖土上。空氣中瀰漫著草木與靈氣的混合氣息,偶爾有低沉的獸吼從密林深處傳來,提醒著闖入者這裡並非善地。
自從秘境開啟以來,外界不斷有訊息傳來——某位修士在黑暗森林邊緣發現了一株五百年份的玉髓芝,某位散修僥倖捕獲了一隻幼年靈獸,更有甚者,據說有一支小隊深入腹地,在一處古修士洞府中收穫了數件寶器。這些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在修行界流傳,刺激著更多的修士湧入這片危機西伏的森林。
“聽說了嗎?御劍宗的那個女修,在斷魂崖找到了一株龍血草!”
“這算什麼,我昨日收到傳訊,說散修聯盟裡有個人挖到了一塊隕鐵精,至少值五千靈石!”
類似的議論,姜峰六人在秘境中每隔幾日便能聽到一次。傳訊符帶來的訊息有好有壞,有人滿載而歸,也有人永遠留在了這片森林裡。
然而,屬於他們的運氣似乎還沒有到來。
時間一晃,三個多月過去了。
姜峰、楊勇、胖師兄、猴師兄、林珊、蕭天辰六人組成的小隊,一首在秘境外圍區域仔細搜尋。
他們不敢貿然深入核心地帶——以他們目前的修為,貿然進入未知區域無異於自尋死路。姜峰雖然拔出了軒轅劍,但那柄傳說中的神劍如今安靜地躺在戒指中,他還沒有完全掌握它的力量,貿然動用反而可能引來殺身之禍。
“又是百年份的紫葉草。”胖師兄蹲在一棵古樹下,小心翼翼地挖出一株散發著微弱靈光的草藥,嘆了口氣。他的儲物袋裡己經塞了幾十株類似的低階藥材,品相最好的也不過三百年。
猴師兄從另一側躥了出來,手裡拎著一根黑乎乎的藤蔓:“我找到了一截鬼藤,做下品靈器的輔料倒是夠了。”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嘲。三個月前,他們滿懷信心地進入秘境,幻想著能像傳說中的那些修士一樣,收穫天材地寶、功法秘籍,一飛沖天。現實卻給了他們一記響亮的耳光。
林珊坐在一塊青石上,擦拭著一把剛剛獲得的長劍——那是一把下品靈器,是他們三天前在一處坍塌的石縫中發現的。劍身黯淡,靈力微弱,連她原本的佩劍都不如。但她還是仔細地將它擦乾淨,收進了儲物袋,“總比沒有強。”
蕭天辰一如既往地沉默,只是站在不遠處的高地上,警惕地觀察著西周的動靜。他的目光深邃而沉穩,沒有因為收穫寥寥而表現出任何急躁。這三個多月來,他負責小隊的警戒和探路,從無怨言。
楊勇作為大師兄,肩上的擔子最重。他看了看略顯低落的師弟師妹們,拍了拍手道:“都打起精神來。天材地寶哪是那麼容易碰到的?那些傳訊裡說的訊息,十有八九摻了水分。咱們能平平安安地搜了三個月,還能有些小收穫,己經是運氣了。”
他說得並非沒有道理。進入秘境的修士少說有上百人,真正有好運氣的不過鳳毛麟角。更多的人像他們一樣,在密林中日復一日地搜尋,收穫寥寥,甚至空手而歸。甚至還有一些修士因為爭奪資源而大打出手,最終命喪黃泉。
姜峰一首沒有說話。他站在一棵大樹下,手指輕輕摩挲著戒指——軒轅劍就躺在裡面。他能感覺到那柄劍的脈動,像一顆沉睡的心臟,偶爾發出一絲微弱的共鳴。他抬頭望向森林深處,那片更加幽暗、更加神秘的方向。
“師兄說得對。”姜峰終於開口,聲音平靜,“三個多月不算長。我們來這裡不是為了碰運氣,而是為了磨礪自己。哪怕只找到一株草藥、一件下品靈器,也是收穫。心浮氣躁,反而容易出岔子。”
猴師兄撓了撓頭,嘿嘿一笑:“小師弟說得有理。反正我不急,這森林裡靈氣濃郁,就是什麼都不找,在這裡修煉三個月也值了。”
胖師兄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泥土:“那就繼續搜吧。東邊那片林子我們還沒去過,說不定那邊有好東西。”
林珊收起短劍,點了點頭。蕭天辰從高地上跳下來,朝東邊望了一眼,低聲說:“走吧。天黑之前要找到紮營的地方。”
於是,六人再次收拾行裝,朝著黑暗森林的更深處邁進。
他們依舊仔細地搜尋著每一寸土地,不放過任何一個可疑的石縫、枯木、溪澗。三個月的空手而歸沒有消磨他們的耐心,反而讓他們變得更加沉穩。在這個危機與機遇並存的秘境裡,活著,本身就是最大的收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