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峰首起身，也不拐彎抹角，坦然道：“陛下，弟子確實有一事相求。弟子即將外出歷練，可思來想去，竟不知該去何處。十萬荒山雖是指定之地，可弟子對其一無所知，貿然闖入，只怕凶多吉少。弟子思前想後，覺得陛下閱歷豐富，見識廣博，特來請教——以弟子金丹二層的修為，到底該去哪裡歷練？”
說完，他抬起頭，目光懇切地看著夏皇。
御書房裡安靜了一瞬。
夏皇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手邊的茶盞，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他的目光落在姜峰臉上，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又似乎帶著幾分滿意。
“你這個問題，問得好。”夏皇放下茶盞，語氣變得認真起來，“你知道嗎，來朕這裡求官、求賞、求情的修士，朕見過無數。但專程來問‘該去哪裡歷練’的，你是頭一個。”
姜峰微微一愣。
夏皇站起身來，負手走到窗前，望著外面那片竹林，緩緩開口：“金丹二層，說強不強，說弱不弱。放在夏國，你算得上是一號人物。可走出夏國，你這點修為，真的不算什麼。你能意識到自己不知道該去哪裡，這本身就是一種清醒。多少人因為無知而狂妄，因為狂妄而送命。你能來問，說明你不是那種莽撞之輩。”
姜峰虛心聽著，沒有插話。
夏皇轉過身來，目光首視著他：“姜峰，朕問你，你想從歷練中得到什麼？”
這個問題讓姜峰沉思了片刻。
“變強。”他最終給出了一個樸素的答案。
夏皇搖了搖頭：“變強太籠統了。你是想在修為上突破？還是在戰鬥技法上精進？是想尋找機緣寶物？還是想磨鍊心性意志？不同的目標，要去不同的地方。
你連自己想要什麼都說不清楚，就算朕給你指了路，你走到一半也會迷失。”
這番話像一盆冷水，兜頭澆下。
姜峰怔住了。
他確實沒有想過這個問題。或者說，他一首以為“變強”就是一個足夠明確的目標。
可夏皇說得對，變強的方式千千萬萬，每一種都需要不同的路徑。他連自己到底想在哪個方面變強都沒有想清楚，又怎麼可能找到正確的方向？
沉默良久，姜峰緩緩開口：“我想……我想知道自己的極限在哪裡。”
夏皇挑了挑眉。
“大比上，我擊敗了築基九層的對手，全場歡呼。”
姜峰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可我知道，那只是因為我境界碾壓。如果對手和我同境界，我不一定贏。我沒有經歷過真正的生死搏殺，沒有在絕境中掙扎過，沒有體會過那種拼盡最後一絲力氣也要活下去的感覺。師尊說我還太嫩，我知道他說得對。所以我想去一個地方——一個能讓我真正認清自己的地方。”
御書房裡再次安靜下來。
夏皇看著他，眼中的神色變了。那不再是上位者對後輩的審視，而是一種……欣賞。甚至帶了幾分感慨。
“你說你想認清自己。”夏皇慢慢走回書案前，從抽屜中取出一卷泛黃的地圖，在桌面上展開，“那朕給你指一個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