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車裡很安靜。
黎棠靠在副駕座椅上,她側頭看了賀凜川一眼。
他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搭在中央扶手上,指尖隨著車載音樂的節奏輕輕敲著。
“賀凜川,謝謝你。”黎棠輕聲開口道。
“黎黎,不是都跟你說了不用跟我客氣。況且你之前不是已經謝過我好幾次了嗎?這次又是因為什麼?”男人語氣有些無奈。
“骨髓庫,供體機構,陳城都跟我說了。”
賀凜川的手指在方向盤上頓了一下。“陳城就是嘴碎,你少聽他胡說八道。”
“所以是真的?為了這次捐獻,你付出了什麼?”
哪怕是再好的朋友,也不可能毫不猶豫地答應捐獻骨髓。
他沒接話,只是把方向盤打了個彎,車子拐進小區,最後停在公寓樓下。
黎棠推開車門下車,晚風裹著夏季的熱意迎面撲來,吹散了身上沾的消毒水味。
她閉上眼睛感受了會兒,才邁步往前走。
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她轉過身,賀凜川停好車,手裡拎著車鑰匙,正跟在她後面。
“你還跟著我幹什麼?”
“回家啊。”
男人雙手揣進兜裡,表情很坦然。
“賀凜川,你家似乎不在這兒?”
“樓上那套也是我家,上週剛買下,不住浪費。”
難怪每天那麼早就等在樓下,合著這人就住在她頭頂上。
黎棠站在行道上,仰頭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你有病?
你到底想幹什麼?……
但想到母親,所有的話都堵在喉嚨裡,最後只擠出來一句:“隨便你。”
她轉身刷卡進電梯,男人也跟著擠進來,看她按了16樓,他伸手按了17樓。
數字不停跳動,16樓到了,她走出去,頭也沒回。
男人卻拉住了她的手。
“黎黎,我不求你能原諒我,但是至少,給我個機會好嗎?”
黎棠沒有出聲,賀凜川失望地鬆開了手。
電梯門合上之前,他的聲音再次從電梯裡傳出來:“明天早上,我在樓下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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