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凜川接到老爺子電話時，正在辦公室翻周助理剛送來的調查報告。
徐文交代的那個眼角有疤的男人，檔案裡沒有任何記錄，像一顆被刻意抹掉的棋子。
但是顧氏肯定有問題。
他盯著報告最後一頁的空白處，手指漫不經心地敲著桌面。
鈴聲響起，看著手機上顯示老宅的座機號，他靠進椅背，劃開接聽。
老爺子的聲音中氣十足，沒有寒暄，只有命令：“下午回老宅一趟，淺淺也在，顧氏的事，你當面跟她說清楚。”
“爺爺，顧氏的事沒什麼好說的，合同上白紙黑字寫著，達不到驗收標準就終止合作，這是商業條款。”
“讓你回來就回來。”電話被結束通話。
賀凜川把手機放在桌上，然後他拿起外套，起身出門。
賀家老宅書房裡，茶香氤氳。
賀老爺子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顧淺淺剛斟的茶，杯蓋輕輕撥著浮沫。
顧淺淺坐在他身側，穿了一件素雅的旗袍，頭髮挽起來，露出修長的脖頸。
她看見賀凜川進來，微微笑了一下，那笑容依舊溫婉得體，只是眼底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試探。
這幾天，她一直膽戰心驚，生怕被賀凜川查清楚當年的事。
直到顧父跟她說，賀氏那邊停了他們的合作，讓她來賀家老宅這邊問問。
“凜川，你來了。”
賀凜川在老爺子對面坐下，沒有理會她，自顧自倒了一杯茶。
老爺子放下茶杯，開門見山：“顧氏跟賀氏合作了這麼多年，你一句話說停就停，連個招呼都不打。淺淺爺爺要是還在，看到你這麼對顧家，得多寒心。
“你這讓我怎麼有臉下去見老顧！”
顧淺淺連忙開口，語氣溫柔裡帶著恰到好處的自責：“賀爺爺，這事也不能怪凜川。是我當年見他為黎小姐的事勞累，又看到黎小姐跟其他男人在一起，才擅作主張讓人發了幾張照片給他。
“我也是為了他好，誰知道凜川現在抓著這件事不放。”她垂下眼睛，睫毛輕輕顫了顫，“說到底，是我做得不夠妥當。但顧氏是無辜的，底下的那些員工還要養家餬口。”
賀凜川端起那杯茶，拿在手裡慢慢轉了一圈，杯沿的薄胎在燈光下泛著青白的光。
“為了我好。”他把茶杯放回碟子裡，語氣譏諷，“顧小姐，你是為了我好，還是為了自己，你心裡清楚。
“當年，你打著幫我遮掩的旗號，背地裡卻買通了我身邊的人。
“每一張照片都是真的，把真的照片拼成假的真相，我還真是小瞧了你？”
顧淺淺的眼眶微微泛紅，她沒有反駁，只是咬著下唇看向老爺子。
“夠了！”
賀老爺子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擱，茶水濺了幾滴在紅木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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