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
賀凜川站在會議室門口，額角還貼著紗布，似笑非笑地看著眾人。
他不緊不慢地走到長桌主位旁，周助理替他搬來椅子。
賀凜川直接坐下，翹起二郎腿，把手指搭在扶手上，目光從賀清河臉上慢慢掃到賀凜澤臉上。
“各位的訊息不太準確，我確實出了個小車禍，但說我昏迷不醒？建議諸位換個情報源。”
幾個剛剛舉手的股東默默把手放了下去，有人端起杯子戰術性喝水，有人假裝低頭翻檔案。
最先發難的那個頭髮花白的股東干咳了一聲，臉上的褶子堆出一個勉強的笑：“賀總，都是誤會，我們也是聽說您在國外出了意外，公司不能一直沒人主持大局。”
“誤會？”賀凜川轉過身看他，笑意還掛在嘴角，但眼底的溫度已經降到了冰點，“周老，我出國前，是不是說過停止跟顧氏的一切合作？”
會議室裡沒人吭聲，他拿過周助理手中那份給顧氏注資的批准檔案，封面上的賀氏公章紅得刺眼。
“二叔，這份注資協議是怎麼回事？我前腳下令停止合作，你後腳就給顧氏批了款，還蓋了總辦的章？”
他把檔案扔在桌上，紙頁落在桌面上的聲音很輕，但在場的每個人心裡都跟著沉了一下。
賀清河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表情維持著一個長輩該有的從容。
他抬眼看了看賀凜川，語氣不緊不慢：“顧氏跟賀家是世交，老爺子親口讓我多關照下。阿川，你年輕氣盛，做事不給人留情面，我做長輩的，得替你考慮全面。再說了，注資是董事會的決議。”
“哦，所以現在專案被叫停，那筆款項被認定為違規關聯交易，也是二叔的考量？”賀凜川嘴角噙笑，語氣卻異常冰冷。
賀清河敲扶手的動作猛地停下，手指慢慢握成了拳。
賀凜川沒再追問下去，轉而看向會議室的其他人：“各位股東，還有其他事嗎？”
會議室裡安靜了好幾秒，眾人面面相覷。
然後一個股東率先站起來收拾東西，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椅子在地板上蹭出雜亂的聲響，一群剛才還義憤填膺要罷免賀凜川的人，此刻像退潮的海水一樣退出了會議室。
賀凜澤也拿上筆記型電腦，跟著他父親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身後傳來賀凜川的聲音。
“對了，阿澤，下次舉手之前，先確認一下對方手裡的牌。盡職調查，我記得是必修課。”
賀凜澤的腳步頓了一下，後頸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了。
他沒有回頭，加快腳步消失在走廊盡頭。
賀清河走出賀氏大樓時，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走到一個僻靜的角落才劃開接聽。
那頭的聲音沙啞而模糊，像是被變聲器處理過的電子音。
“你還敢打來？你不是說他在國外出了車禍回不來了，現在他活生生站在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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