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棠站在ICU病房外的走廊裡，腦海中不由自主回想起賀凜川剛才說的那句話。
“如果我們的孩子還活著，你會原諒我嗎？”
她深吸一口氣，胸腔裡某個地方在隱隱發脹。
他說的是真的嗎？
黎棠掏出手機，想找人確認，可看著乾淨的通訊錄她才反應過來，之前的那部舊手機在草原上丟了。
這臺新手機裡沒有存以前的號碼。
她點開瀏覽器，在搜尋欄裡輸入賀凜川、孩子，翻了十幾頁，空空如也，網上沒有任何關於賀家孩子的資訊。
“媽媽？”
她抬起頭，發現歲歡不知什麼時候站在她面前，正歪著頭看她。
那雙黑葡萄似的眼睛裡盛滿了擔憂，小手伸過來輕輕碰了碰她的膝蓋，問她怎麼了？
黎棠猛地回過神來，她在做什麼？
他隨口的一句假設，她竟然當真了？
和五年前一樣，他隨便一句話，卻讓她生出了妄想。
她把手機放進口袋，伸手摸了摸歲歡的頭：“沒事。”
歲歡沒有追問，小手自然而然地抓住她的手指。
黎棠低頭看著歲歡攥在自己指節上的那隻小手，斟酌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歲歲，媽媽有一件事要跟你說。”
歲歡看著她的神情，眼睛裡閃過一絲慌亂。
她鬆開黎棠的手指，往後退了半步。
“媽媽，我餓了，我們去吃飯吧。”
她打手語的動作很快，像是要搶在黎棠開口之前把話說完。
黎棠深吸一口氣，伸手把她重新拉到面前。
“歲歲，爸爸之前一直沒告訴你，他的病其實很嚴重。”
她早晚要面對這個結果，黎棠必須要讓她有個心理準備，不至於到時接受不了。
歲歡的雙手僵在半空，然後開始拼命搖頭，用手指堵住自己的眼睛。
她的肩膀開始劇烈地抖動，拼命忍著不發出聲音，但眼淚卻從指縫裡湧了出來。
黎棠伸出手，用拇指擦掉她臉頰上的淚水，那淚水燙得她指尖發顫。
“歲歲別哭，有些事情我們沒有辦法逃避，爸爸只是要先去找你的親生媽媽了。
“他們會在天上看著你，看著你上學，看著你長大，棠棠媽媽也會一直陪著你，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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