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黎棠靠在床頭，用手指輕輕梳理安安細軟的頭髮，忽然溫聲問了一句：
“安安，你想跟爸爸一起住嗎？”
今天看到安安對賀凜川的不捨，黎棠才反應過來，因為她，安安離開了相伴五年的父親。
安安的瞌睡瞬間醒了大半，他翻了個身趴在枕頭上仰著臉看她，小嘴抿了又抿，好一會兒才小心翼翼地開口：“媽媽，你很討厭爸爸嗎？”
黎棠的手停在他發頂。
她討厭賀凜川嗎？
想起他今天在餐廳裡跟她說對不起時的眼神。
“媽媽不討厭爸爸，如果安安想爸爸了，可以聯絡他。”
小傢伙黑葡萄似的眼睛亮了亮：“媽媽不會生氣嗎？”
“當然不會，媽媽希望安安能夠得到更多的愛。”她拉了拉被子把安安裹好，關了燈躺下來，把他往自己懷裡攏了攏，“睡吧。”
安安在她懷裡拱了拱，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爸爸”，然後呼吸漸漸變得綿長均勻。
黎棠睜著眼睛在黑暗中躺了很久，直到月光透過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投出一道細長的光線，她才閉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黎棠打算帶兩個孩子去購置些生活用品，畢竟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都要在A市定居。
商場一樓的中庭在舉辦兒童繪畫比賽，歲歡站在圍欄外面看得挪不動步子。
黎棠蹲下身問她想不想參加，小姑娘的眼神里帶著期待，小臉上卻有些猶豫。
黎棠把她的碎髮攏到耳後，說：“不用擔心畫得怎麼樣，等畫完了，棠棠媽媽給歲歲買新畫筆，好不好？”
歲歡終於彎起眼睛笑了，然後拉著安安一起去報名處排隊。
黎棠站在隊伍外面等他們時，餘光掃到一個六七歲的小女孩在人群裡四處張望。
小姑娘眼眶通紅，嘴癟得快要哭出來，小手揪住了旁邊一個女人的裙子，仰頭喊“媽媽”。
女人低頭看了她一眼，尷尬地往後退了半步，說：“小朋友你認錯人了。”
小女孩愣在那裡，眼淚啪嗒啪嗒地掉下來。
黎棠快步走過去，把她拉到人少的地方，蹲下來輕輕擦掉她臉上的淚珠。
“找不到媽媽了？阿姨帶你去找她。”
小女孩抽抽噎噎地說她叫許瑤，是跟媽媽一起來的，看了會兒玩具，轉頭就沒看到她媽媽了。
黎棠一手牽著她，一手招呼歲歡和安安跟上，去了服務檯讓工作人員廣播尋人。
沒過多久，一個穿著小香風套裝的女人踩著高跟鞋匆匆趕來。
女人看上去三十出頭，妝容精緻，她一把將小女孩拽過來，力道大得小女孩踉蹌了一下。
“你怎麼這麼不聽話！讓你站在原地等我，你跑哪兒去了？知不知道媽媽找了你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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