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或許是心有所感,或許是【千機瞳】的被動預警,白安禮下意識地抬起頭,目光穿透層層疊疊的枝葉縫隙,望向了側前方一座高聳山峰的頂端。
在那裡,一塊突出的嶙峋巨石之上,一個魁梧如山、頭生彎曲黑角的身影,正靜靜地佇立著。
深綠色的長髮在強勁的山風中狂舞,那雙黑紅色的瞳孔,如同跨越了萬米之遙,精準地、冷漠地投射下來,與白安禮抬起的視線,在半空中有了一個極其短暫、卻彷彿凝固了時間的交匯。
索羅斯特。
白安禮的心臟在那一剎那,幾不可察地驟停了一瞬。但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視線一觸即收,彷彿只是逃亡途中一次無意識的掃視,迅速重新投向前方的路徑。
然而,山巔之上的索羅斯特,在那短暫的對視之後,巨大的身軀卻微不可察地僵硬了那麼一剎那。
“他……看到我了?”
一個荒謬卻又讓他脊背發涼的念頭不受控制地竄出,“隔著這麼遠的距離,林木遮蔽,氣息收斂……他怎麼可能精準地看向我的位置?難道哭泣荊棘那個蠢貨連我的位置都告訴他了?不……不對,那株蠢荊棘自己都不知道我在這裡觀戰!”
一個個猜測如同沸騰的泡沫在他腦海中湧起。
是某種超乎尋常的感知天賦?是之前爆炸時留下的某種隱秘標記?還是說……這個亡靈,比他想象中還要深不可測,早己察覺到自己這位“旁觀者”的存在?
未知帶來了一絲罕見的、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不安。
索羅斯特粗糙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巨大的戰斧斧柄,背後的肌肉微微繃緊。
地面之上,白安禮己經收回了目光。
他飛快地從懷中取出那枚哭泣荊棘贈予的、作為聯絡信物的奇特葉子,將其緊緊握在掌心,一縷精純的暗靈魔力悄然注入。
幾乎瞬間,葉子傳來微弱的回應,一道帶著膽怯和遲疑的精神波動,斷斷續續地傳入白安禮腦海:“我……在,你們,的下方。地下,很深。”
果然躲在地下。
白安禮心中一定,立刻透過葉子傳遞意念,語速快而清晰:“聽著,我需要你幫忙。而我手上,有兩瓶能夠永久提升智力屬性的藥劑。”
“藥劑!我要!”
哭泣荊棘的回應立刻變得急切了不少,但隨即又弱了下去,“但是……那個,最厲害的人類老頭?我……我不敢。”
白安禮早有預料,一邊被瑞蘇澤爾揹著疾馳,一邊冷靜地繼續傳音:
“聽著,你之前告訴我,只要我能殺死那三個之前圍攻你的人類,索羅斯特就願意幫我。現在,我己經幹掉了兩個。只要再殺一個,索羅斯特的承諾就會生效。他會出手,我們就能擺脫這些教會的瘋子。”
葉子那頭陷入了沉默,只有細微的精神漣漪顯示著哭泣荊棘內心的激烈掙扎。
【千機瞳】的探測反饋顯示,後方奧維多的氣息正在急速逼近,另外五名聖職者也從側翼包抄過來,距離己經不足三百米!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白安禮深吸一口氣,傳出了最後一句,也是首擊哭泣荊棘簡單思維核心的話語:“喂,難道你沒聽說過一句話嗎?富貴險中求!你身上可沒有值得我做交易的其他東西,這次就算你不出手,我也不是毫無辦法。”
沉默,又是幾秒令人心焦的沉默。
就在白安禮幾乎要放棄,準備啟動另一個更冒險、代價也更大的計劃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