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黑暗。破碎。
這是白安禮意識沉淪中唯一能感知到的狀態。彷彿整個靈魂被扔進了無盡的冰洋深處,不斷下沉,意識如同風中殘燭,光芒越來越微弱。
劇烈的痛苦己經變得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徹骨的寒冷和虛無感,正在一點點吞噬他存在的痕跡。
【警告!您遭受高強度傷害,靈魂核心受損嚴重,即將死亡!】
【警告!您遭受高強度傷害,靈魂核心受損嚴重,即將死亡!】
【警告!您遭受高強度傷害,靈魂核心受損嚴重,即將死亡!】
冰冷的系統提示框,帶著刺眼的紅光,在他逐漸模糊、即將熄滅的意識視野中瘋狂閃爍、重複,如同死亡倒計時的喪鐘,一聲聲敲打在他殘存的感知上。
然而,此刻的白安禮,卻奇異般地並沒有將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這些警告上。在意識徹底消散的邊緣,過往的記憶碎片,如同決堤的洪水,不受控制地翻湧上來。
不再是模糊的前世輪廓,而是無比清晰、鮮活的畫面——那是他作為“白安禮”,一名普通高三學生的最後記憶。
悶熱的晚自習教室,頭頂嗡嗡作響的舊風扇,怎麼也吹不散六月空氣裡的黏膩。桌面上堆滿了《五年高考三年模擬》,寫不完的卷子,背不完的單詞和古文。
胳膊下壓著的試卷上,紅色的分數刺眼又無奈。周圍是同學們埋首苦讀的身影,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還有偶爾響起的、壓抑的哈欠。
他記得自己昨晚還在熬夜刷題,腦袋昏沉,心裡充斥著對即將到來的高考的恐懼,對未來的迷茫,還有一絲對即將告別高中生活、踏入未知世界的隱隱期待。然後……然後記憶就斷了片。似乎就是太累了,趴在堆滿書的課桌上,想稍微眯一會兒……
一覺醒來,天地變色。
沒有熟悉的教室和同學,沒有嘮叨的父母和做不完的習題。有的只是陰森恐怖的沼澤,腐爛的泥土氣息,會動的骨頭架子,還有各種想要把他拆成零碎的魔物!
從備戰高考的莘莘學子,變成異世界底層亡靈,這跨度大得讓他一度以為自己在做一場荒誕離奇的噩夢。
可這不是夢。他掙扎求生,小心翼翼,好不容易才適應了這具骷髏身體,找到了一點進化的希望,甚至以為自己時來運轉,撿到了一個身負神靈血脈的“寶藏隊友”……他還想著,這算不算另一種意義上的“開掛”?是不是能在這個世界活出點不一樣的樣子?
結果呢?結果就是現在這樣,骨頭快散架,靈魂要熄火,馬上就要徹底玩完!
一種難以言喻的、極其複雜的情緒,在這瀕臨徹底消亡的時刻,如同火山般在他殘存的意識核心中爆發出來!
這算什麼?熬夜學習猝死穿越?還是單純的睡過了頭就換了世界?他的高考怎麼辦?他爸媽怎麼辦?這結局也太潦草、太莫名其妙了!
他怨恨柯林頓的狠毒!他怨恨這個一點都不友好、危機西伏的鬼世界!但更深處的,是怨恨自己的無力!前世是個成績平平、為未來焦慮的普通學生,今生成了個掙扎求生的底層骷髏,到頭來,還是什麼都改變不了,就要這樣憋屈地結束第二次生命?
他為再也回不去的教室和家而悲傷;他為那場永遠無法參加的高考而悲傷;他為還沒來得及好好道別的一切而悲傷;也為這短暫、艱難卻又唯一屬於他自己的異世界之旅,即將以這種形式落幕而悲傷……
這種混合著荒誕、不甘、委屈與絕望的強烈負面情緒,如同最後的燃料,注入了他那即將熄滅的靈魂之火,讓其在徹底黑暗前,猛地爆發出了一瞬異常明亮、卻充滿痛苦和不祥的幽光!
就在這意識之光即將被無盡黑暗徹底吞噬的最後剎那——
嗡!
彷彿突破了某個臨界點,一道與之前冰冷警告截然不同的、帶著一種古老、深邃、甚至有些……詭異誘惑氣息的紫灰色光芒,如同黑暗中撕開的一道裂縫,突兀地佔據了他幾乎完全漆黑的意識視野!
兩條全新的、字型古樸而森然的資訊,清晰地浮現出來:
【檢測到宿主強烈負面情緒能量達到閾值……檢測到宿主亡靈本質……檢測到宿主處於彌留之際……特殊條件己滿足……】
【您己具備進化路徑“活死人”的初始條件,是否立刻支付全部積累能量及部分靈魂本源,開啟進化?】
】?用使否是,】合癒全完【次一行進,支力潛來未及量能備儲有所耗消可。”志意靈亡“制機底保極終發,念執生求烈強主宿到測檢【
?合癒全完?人死活?化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