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安禮被她說得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趕緊轉移話題,問出了另一個讓他心悸的疑問:
“那個……剛才你進化的時候,我看到一道很強的人類殘魂跑了出來,樣子還挺清晰的,那是怎麼回事?跟你吞的那手指有關?”
他想起那殘魂中蘊含的恐怖知識量,依舊心有餘悸。
提到這個,森蚺蚺的臉色微微沉了下來,那雙豎瞳中閃過一絲冷意:
“沒錯。那便是那節手指主人——那位大元素使——殘留的一絲怨念與不甘。它極其隱蔽,一首潛藏在那股力量深處,如同附骨之疽,這些年來不斷侵蝕我的靈魂,試圖奪舍或是同化我。
若非我依靠三彩果樹緩慢提升的智力和精神力苦苦支撐,加上果樹散發的生機之力勉強中和其部分戾氣,恐怕我早就意識消散,變成一具被他人殘念驅動的空殼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顯然這段經歷對她而言也是巨大的折磨:
“此事關乎我的生死存亡,是最大的秘密,所以我從未對任何人提起,包括之前與你交易時也未透露分毫。幸好,藉助此次進化蛻變的力量,終於將這最後的隱患徹底排除了。”
她的話語中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
這時,她似乎才真正有暇考慮自身作為個體的細節。
她看了看白安禮,又看了看一旁沉默不語的瑞蘇澤爾,帶著一絲新奇的口吻說道:
“你們人形魔物似乎都有名字。你叫白安禮,他叫瑞蘇澤爾。如今我既己化形,也算是擁有了一個相對獨立的‘人格’,總該有個稱呼。”
她看向白安禮:“你有什麼建議?”
白安禮頓時頭大如鬥,讓他偷襲陰人還行,取名這種需要文化底蘊的事情實在非他所長。
他下意識地看向瑞蘇澤爾,眼神里寫滿了“你來你來”。
瑞蘇澤爾接收到白安禮求助的目光,略微沉吟,打量著眼前這位高大冷豔、散發著野性與威嚴氣息的女性。
他思索片刻,用他那帶著貴族腔調的清晰嗓音說道:
“您身具林木之韌與雷霆之威,化形之姿亦卓爾不群......‘綠蕾芙嘉’這個名字怎麼樣?‘綠’象徵您本源的生命力與森林氣息,‘蕾芙’在古語中有‘雷霆’與‘優雅’的雙重含義,‘嘉’則寓意美好與強韌。這個名字或許能體現您的一些特質。”
森蚺——現在應該稱為綠蕾芙嘉——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綠……蕾芙……嘉……”
她品味著這個名字的音節和含義,熔金色的豎瞳中漸漸泛起一絲認可的光芒。
這個名字既符合她的本質,又帶著一種與她力量相匹配的韻律感,最後點了點頭,語氣肯定地說道:
“很好。綠蕾芙嘉。從今以後,這便是我的名字。”
她接受了這個新身份,隨即,目光投向山谷之外,那個她被迫離開的湖泊方向。
一股冰冷的、積蓄己久的殺意開始在她周身瀰漫,連周圍的空氣都彷彿凝滯了幾分。
“現在,是時候去找老薩滿,清算一下我們之間的舊賬了。”
綠蕾芙嘉緩緩說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窖中撈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