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安禮的動作瞬間僵住,伸出的手懸在半空。
他動作頓了頓,乾咳一聲,極其自然地收回手,將手帕隨意地握在掌心,彷彿剛才只是隨意活動了一下手腕,聲音恢復了平時的平淡:“醒了?”
瑞蘇澤爾顯然還沒完全從夢境和現實的交界處回過神來,他怔怔地看著白安禮,又茫然地環顧西周。
這是一間極其奢華寬敞的臥室,柔軟的天鵝絨床幔,雕花的黑檀木傢俱,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有安神效果的薰香氣息。完全不是他記憶中那個廉價旅館或者血腥擂臺的模樣。
“這……是哪裡?”他撐著手臂想要坐起來,聲音因為昏睡太久而有些沙啞,同時下意識地用袖子快速擦去臉上的淚痕,努力讓自己的表情恢復平靜,彷彿剛才的失態從未發生。
白安禮走到窗邊,拉開了厚重的、繡著暗金色星紋的窗簾一角,外面依舊是深沉的夜色,只有遠處城內零星的光點。
“黑場安排的暗星套房。他們的‘頂級誠意’。”他轉過身,背對著窗外微弱的光,面容隱藏在室內的陰影中,語氣聽不出是調侃還是陳述,“你睡了五天。再不醒,他們大概就要考慮收房費了。”
“五天?!”瑞蘇澤爾吃了一驚,連忙檢查自己的身體。
他驚訝地發現,自己身上的傷勢——毒素深入骨髓的右臂、斷裂的肋骨、左臂和雙腿的骨折——竟然己經癒合了大半!
體內原本枯竭的銀輝脈力也恢復了不少,自行緩緩流轉著,滋養著身體。
他鬆了口氣,掀開身上柔軟絲被準備下床,卻猛地僵住!被子下的身體,竟然一絲不掛!
“我的衣服呢?!”他瞬間漲紅了臉,猛地將被子拉高裹緊身體,有些驚慌地看向白安禮。
白安禮似乎早料到他會有此一問,不緊不慢地走到衣櫃旁,開啟櫃門,取出了一套疊放整齊的、用料考究的黑色勁裝和貼身衣物,放在床尾。
“之前的衣服全是血汙和破口,不能要了。這是新的。”
瑞蘇澤爾接過衣服,手指觸碰到柔軟布料,臉上更紅了,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壓低聲音問出了那個讓他無比在意的問題:
“那……是誰……幫我換的……衣服?”
問出這話時,他耳根都紅透了。
白安禮看著他這副窘迫的樣子,灰黑色的眼底似乎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笑意,但他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用一本正經的語氣回答道:“當然是這套房配備的侍女。”
在瑞蘇澤爾陡然瞪大的眼睛注視下,白安禮才面不改色的說了後面的話:
“……才怪,其實是我換的。好了好了,知道你是蕭楚南了。”
“你……!”
瑞蘇澤爾的臉瞬間紅得像要滴出血來,又羞又惱,抓著被子的手指關節都捏得發白了。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該說什麼來反駁。
看著快要冒煙的瑞蘇澤爾,白安禮終於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聲。那笑聲透過他慣常的平靜語調傳出,帶著一種難得的輕鬆和揶揄。
他見好就收,在瑞蘇澤爾徹底抓狂之前,指了指臥室一側那扇通往浴室的、鑲嵌著珍珠貝母的門:
“好了,不逗你了大少爺。身上都是藥味和汗味,去洗個熱水澡吧。熱水一首供應。”
說完,他便笑眯眯地、非常自覺地退出了臥室,並體貼地——在瑞蘇澤爾看來絕對是故意的——輕輕帶上了房門。
聽著門外隱約遠去的腳步聲,瑞蘇澤爾才長長地、尷尬地舒了一口氣。
他抱著乾淨的衣服,坐在柔軟的大床上,感受著身體逐漸恢復的力量。幾個呼吸後,他搖了搖頭,甩開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掀開被子,快步走向了那間看起來同樣奢華無比的浴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