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到瑞蘇澤爾昏迷的當天。
將瑞蘇澤爾安置在“暗星”套房那張奢華卻冰冷的大床上後,白安禮兜帽下的魂火始終未曾平靜。
即便有盧修斯賜下的高階治癒藥劑吊住了性命,修復了骨骼與皮肉傷,但瑞蘇澤爾右臂上那抹頑固的藍綠色,卻如同毒蛇般盤踞不去,在白安禮【千機瞳】的視野中,清晰地顯示著毒素正以一種緩慢卻堅定的速度,向著骨髓深處侵蝕。
黑場的藥劑更像是一種高效的穩定劑和生機補充劑,對於這種特性陰狠、深入經絡的混合劇毒,只能壓制,無法根除。
套房內寂靜無聲,只有瑞蘇澤爾微弱而平穩的呼吸聲。白安禮站在床畔,灰黑色的瞳孔凝視著同伴那條猙獰的傷臂,腦海中飛速計算著各種可能性。
他仔細檢查了瑞蘇澤爾的情況,確認其生命體徵在藥力作用下暫時穩定。隨後,他走到套房門口,動作輕緩地推開那扇厚重的、隔音良好的金屬大門,如同融入陰影般悄無聲息地滑了出去。
戈森城正值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分,淅淅瀝瀝的小雨籠罩著這座龐大的城市。天色由墨黑轉向一種沉鬱的灰濛,霧氣在建築間瀰漫,讓遠處的燈火變得模糊不清。
與此同時,在黑場某個不起眼的側門,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閃出。
正是毒牙。
他換下了一身擂臺裝束,穿著普通的灰色布衣,臉上做了些簡單的偽裝,使得那張原本僵硬的臉看起來更加平凡無奇。
他面無表情,但仔細看去,能發現他行走時步伐不如全盛時期那般輕盈穩定。
胸口內裡依舊隱隱作痛,瑞蘇澤爾最後那精準而狠戾的一槍,不僅破了他的毒功,也讓他受了不輕的內傷。
調理了兩三個小時,勉強恢復行動能力,他便決定離開這是非之地。
“黑狐……”
毒牙心中冷哼,那雙冰冷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情緒。有敗於新人的屈辱,有毒素命中目標的確信,也有一絲極淡的、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忌憚。
那個戴著青銅面具的傢伙,確實有兩把刷子,戰鬥風格狠辣果決,更難得的是,在那種你死我活的擂臺上,竟然還殘留著一絲可笑的“慈悲”——
若是換做他毒牙,絕不會給對手留下任何喘息之機,必定是趁他病要他命。
按照黑場更赤裸裸的規則,戰敗者往往非死即殘。
就像那個排名比他還要高一級的飲血,此刻恐怕己經……想到飲血的下場,毒牙心底那點因為戰敗而產生的陰鬱反而散了些許,至少,他還活著,而且傷勢未及根本。
冰涼的雨滴打溼了他的頭髮,順著脖頸流下,帶來一絲寒意。
天空逐漸由黑轉灰,空氣中的霧氣越來越濃,路上的行人愈發稀少。對於毒牙這種長期生活在陰影深處、習慣於黑夜的殺手來說,這種將明未明的灰暗時刻,以及逐漸增多的光線,反而讓他感到一種本能的不適和警惕。
他忍不住加快了腳步,想盡快回到位於城市混亂區域的那個安全屋,那裡有他準備的更多藥劑和療傷手段。
然而,不知走了多久,穿過幾條狹窄潮溼的小巷後,毒牙猛然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自己的速度,似乎比預想中要緩慢一些,並非體力不支,而是彷彿周圍的空氣變得粘稠,無形中阻礙著他的行動。殺手與生俱來的警覺性瞬間提升至最高!
他全身肌肉微微繃緊,匕首從寬大的衣袖中滑到手心,冰冷的觸感讓他心神稍定。他看似步伐不變,實則眼角的餘光己如同最精密的雷達,掃視著周圍每一個可能藏匿危險的角落。
就在他又向前踏出兩步,即將拐入另一條更寬闊但同樣無人的街道時,異變陡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