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洛娜的語氣恭敬得近乎謙卑,眼神里充滿了對強者的仰慕和小心翼翼的請教意味。
這種明顯帶著上下尊卑的禮儀讓白安禮感到一陣不適,刻意的恭敬反而讓他覺得彆扭。他趕緊擺了擺手,打斷了她即將出口的又一句敬語:“停,別用這種腔調說話,正常交流就行。”
芙洛娜像只受驚的小兔子,立刻小雞啄米似的點頭,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白安禮,裡面閃爍著希冀的光芒,生怕惹他不快。
白安禮暗自嘆了口氣,收斂心神,將注意力放回法術本身。
他組織了一下語言,用盡可能首白的語言解釋道:“通常來說,一個成型的法術由兩部分核心構成:穩定的法術模型,以及高效的能量回路。你的法術模型……”他指了指芙洛娜剛剛施法的地方,“構建得沒有大問題,很標準。問題大機率出在能量回路的構築和運轉效率上。”
他頓了頓,看向芙洛娜,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如果你信得過我,把你平時施法最常用的右手伸過來。”
芙洛娜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立刻將自己白皙纖細的右手伸到了白安禮面前,動作乾脆得甚至帶著點豁出去的決絕。
她這般毫無保留的信任,反而讓白安禮微微怔了一下。他沉默一瞬,伸出自己那隻蒼白得毫無血色、觸手冰涼如同玉石的手指,輕輕搭在了芙洛娜的手腕上。
指尖傳來的冰冷觸感讓芙洛娜下意識地輕輕“嘶”了一聲,眉頭微蹙,她從未想過一個人的手指可以冷到這種程度,簡首不似活物。
“現在,集中精神,像剛才那樣,重新凝聚風刃術。”白安禮指令清晰,“然後,對著我釋放。”
“對、對著您?!”芙洛娜驚得差點跳起來,聲音都變了調。
這麼近的距離,萬一失手怎麼辦?白安禮先生會不會受傷?
一旁的利文也嚇了一跳,連忙出聲勸阻:“白安禮先生,這……這太危險了吧?萬一控制不好……”
白安禮語氣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種源於絕對實力的自信:“照做。這種程度的風刃,還傷不了我。”
他再次強調,“還有,叫我白安禮就行,不用加‘先生’。”
“好、好的,我明白了,白…白安禮。”芙洛娜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但看到白安禮那雙平靜無波的灰黑色瞳孔,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恐慌,在眾人緊張的目光注視下,再次開始凝聚魔力。
就在芙洛娜指尖微光閃爍、風元素開始匯聚的剎那,白安禮兜帽下的雙眼驟然變得深邃,灰黑色的瞳孔深處,彷彿有無數細密的、非人的資料流無聲滑過——
【千機瞳】,全力發動!
在他的“視野”中,芙洛娜體內魔力的流動軌跡、法術模型的構建過程、以及能量回路的串聯方式,都被瞬間解析、放大,變得清晰無比。
果然,法術模型的框架完全正確,和自己一模一樣,但那個能量回路的構築……白安禮敏銳地捕捉到了至少五處與他所理解的高效風刃術迴路不同的節點。
這些節點看似讓迴路更“簡單”了,但代價是能量的傳導速度明顯減慢,整體輸出功率也被限制在了一個較低的水平。而且,芙洛娜自身對魔力的操控也確實不夠精熟,進一步加劇了能量的損耗。
“噗!”
一聲輕微的、如同漏氣般的聲音響起。一道比之前凝實不了多少的淡青色風刃顫巍巍地脫離芙洛娜的指尖,射向近在咫尺的白安禮。
然而,就在風刃距離白安禮胸口僅有一寸之遙時,彷彿撞上了一層無形卻堅韌無比的屏障,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激起,便悄無聲息地消散於空氣中。
正是白安禮意念微動間,悄然覆蓋在體表的防禦技能——【骨軟甲】。
這輕描淡寫的一幕,再次深深震撼了旁觀的利文、杜心和伊黛兒。這種舉重若輕的姿態,比任何華麗的施法都更能彰顯其深不可測的實力。
白安禮沒有理會眾人的震驚,目光落在臉色發白、驚魂未定的芙洛娜身上,沉聲問道:“這個風刃術的能量回路構築方式,是誰教給你的?”
芙洛娜眨了眨大眼睛,有些茫然地回答:“是……是法師學徒院裡的標準教材呀?所有的法師學徒,一開始都是這麼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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