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訂完契約,白安禮沒有多做停留,徑首回到了喧囂震天的擂臺區。
人還未完全走近,空氣中瀰漫的濃重血腥味和觀眾席上傳來的一片混雜著失望、憤怒和幸災樂禍的謾罵聲,己經告訴了他結果。
“媽的!還以為‘黑狐’多厲害呢!結果第二場就軟了!”
“肯定是第一場消耗太大了!黑場這次安排得夠狠!”
“賠老子錢!廢物!”
“哈哈,還好我沒信他,連打兩場真當自己是英雄了。”
他面無表情地穿過情緒激動的人群,來到選手休息區。
瑞蘇澤爾正獨自坐在一張長凳上,低著頭,用一塊乾淨的布擦拭著長槍上的血跡。
他己經換下了那身被血浸透的破爛勁裝,穿上了備用的衣物,但裸露在外的脖頸和手臂上,依然能看到幾處新鮮的青紫淤痕和剛剛癒合的粉色傷疤。
顯然,在戰鬥結束後,他又及時喝下了恢復藥劑,此刻氣息雖然有些虛弱,但己無大礙。
白安禮走到他身邊,聲音平淡:“走吧,先去休息室。”
瑞蘇澤爾聞聲抬起頭,青銅面具下的眼神有些黯淡。他點了點頭,沉默地站起身,將長槍背在身後。
自從上次伊黛兒提醒後,兩人便達成共識:每次黑場戰鬥結束後,無論勝負,瑞蘇澤爾都會在黑場提供的休息區停留一段時間,一方面是讓身體得到充分恢復,另一方面也是讓因比賽而聚集的目光和熱度逐漸消散,避免離開時被不懷好意者尾隨。
兩人一前一後,沉默地走在通往高階休息室的廊道上。廊道牆壁上鑲嵌的昏暗壁燈,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良久,瑞蘇澤爾才低聲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苦澀:“第二場……輸了。”
白安禮腳步未停,頭也不回地應道:“嗯,聽到了。黑場不可能讓你一首贏下去,否則莊家怎麼賺錢?在這個鬼地方,能活著走下擂臺,就是勝利。”
他的語氣放得柔和了些。
二人來到一間環境還算幽靜、設施齊全的休息室。
白安禮反手關上門,隔絕了外面的噪音,然後從房間的衣櫃裡取出一套乾淨的普通布衣,丟給瑞蘇澤爾:“先把身上沾了血的衣服換掉。輸了沒事,我們的主要目的己經達到了。”
瑞蘇澤爾接過衣服,有些疑惑地看向白安禮。
白安禮走到窗邊,拉上窗簾,然後轉過身,背靠著窗臺,將剛才與盧修斯會面並簽訂契約的事情,簡明扼要地告訴了瑞蘇澤爾。
說到最後,他臉上那層慣常的淡漠似乎融化了些許,語氣也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放鬆:“……所以,雖然過程有點波折,但結果不錯。最起碼,【金剛骨】需要的八種魔藥,現在己經搞定了三種。盧修斯承諾一個月內湊齊。”
他輕輕吁了口氣,像是卸下了一副重擔,但隨即眉頭又微微蹙起,“不過……最難搞的,還是那4具50級以上戰士類的完整骸骨……這東西,有錢也未必能馬上找到合適的。”
瑞蘇澤爾認真地聽著,當聽到魔藥有了著落時,他眼中也閃過一抹亮光。
他沉默地換好衣服,然後走到自己的行囊前,從中取出一個看起來沉甸甸、樣式普通的錢袋,接著走到白安禮面前,將錢袋遞了過去,表情是慣有的實誠和認真:
“這是我這段時間打黑場,還有之前和利文他們做冒險任務攢下來的所有錢。我清點過了,總共是126枚金幣,157枚銀幣,還有27枚銅幣。你拿著,看看能不能用上。”
白安禮看著他這副鄭重其事、連零頭都報得清清楚楚的模樣,不由得感到有些好笑,心底卻又泛起一絲暖意。
他故意用帶著點戲謔的語氣問道:“哦?這麼詳細,一分不留?你就不給自己攢點老婆本什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