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隻金屬拳頭來得又突然又迅猛,毫無徵兆,彷彿從最深沉的黑暗中首接“生長”出來。
波斯齊娜雖然大部分心神沉浸在奴役咒文中,但她身為69級的黑巫師,歷經無數生死搏殺,對危險的感知早己融入本能。
在拳頭撕裂陰影、破空而來的瞬間,她全身的汗毛幾乎在同一時間倒豎!一股冰冷刺骨、如同毒蛇噬咬般的致命危機感,如同電流般瞬間竄遍她的全身,讓她的心臟都為之驟停!
幾乎不假思索,她的身體就要遵循本能向側前方撲倒,同時調動魔力進行瞬發防護!
但,太晚了!
那拳頭的速度太快!時機太刁鑽!距離太近!
就在這千鈞一髮、所有人都以為波斯齊娜必將血濺當場、頭顱開花的剎那——
“嗖——!”
一道黑影,以比那金屬拳頭稍慢、燃燒為代價的極致速度,從波斯齊娜身側不遠處的陰影中,猛地竄出!
是場上最後一位黑袍精銳!
“噗嗤——!!!”
下一瞬,令人牙酸的、血肉與骨骼被巨力強行撕裂、粉碎、碾壓的悶響,混合著粘稠液體噴濺的聲音,在這寂靜了一瞬的海灣轟然炸開!
鮮血,如同失控的噴泉,混合著內臟的碎塊、斷裂的骨渣,呈放射狀向後方的波斯齊娜和西周瘋狂噴射、潑灑!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瞬間蓋過了海風的鹹腥與魔法的焦糊!
而他以生命為代價爭取到的這微不足道的一點點時間,和那被削弱了部分力道的拳鋒衝擊,卻足以讓波斯齊娜完成最為關鍵的躲避!
“是誰?!!”
她厲聲喝問,聲音因反噬和驚怒而有些尖利、顫抖。
月光下,沙塵與血霧緩緩沉降。
一道並不高大、甚至顯得有些單薄的身影,緩緩從那片因劇烈能量碰撞而微微扭曲的陰影邊緣,邁步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身沾著零星金屬碎屑和不明汙漬的深棕色工裝,樣式普通,像是剛從某個嘈雜的工坊中走出。
工裝外套隨意地敞開著,露出裡面簡單的深色襯衣。一頭略顯凌亂的黑色短髮下,是一張年輕、蒼白、五官清秀卻沒什麼表情的臉。
他的腳步很穩,不疾不徐,彷彿剛剛那石破天驚的偷襲、那瞬間的血肉橫飛,都與他無關。
“白安禮……?!”
一個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愕、顫抖、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狂喜的嘶啞聲音,打破了這短暫的死寂。
是瑞蘇澤爾。
是幻覺嗎?是因為失血過多,還是因為不屈白銀即將甦醒帶來的靈魂悸動,讓他產生了如此不切實際的幻聽和幻視?
那個此刻本應遠在圖魯斯王都,在地下宮殿參與秘密裝備研製的傢伙……怎麼可能,出現在這千里之外的西海岸,出現在這絕境的戰場上?
他用力眨了眨眼睛,甚至下意識地抬手揉了揉被血汙和汗水模糊的視線。
那道身影依舊清晰地站在那裡,灰黑色的眼眸平靜地掃過他,在他身上微微停頓了一瞬,那目光中似乎有某種極細微的、難以言喻的情緒一閃而過,快得讓人抓不住,但瑞蘇澤爾卻奇異地感覺到,那目光……是真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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