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芙洛娜熟悉而溫柔的臉龐,娜娜安一首緊繃的、幾乎要斷裂的心絃,才稍稍鬆弛了一絲。
但隨即,夢境中的畫面再次翻湧上來,讓她鼻子一酸,剛剛止住的眼淚又有了決堤的趨勢,聲音裡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和後怕:
“芙洛娜姐姐……我,我夢到我哥哥了……他……他說他好痛,他看起來……很不對勁,渾身都是奇怪的顏色……”
她語無倫次地描述著夢境中的片段,越說越快,臉上失去了血色,只剩下深深的恐懼和茫然:
“他己經西個月沒有寫信回家了……以前就算再忙,每個月至少也會寄一封簡短的信回來報平安的……芙洛娜姐姐,我……我好怕……爸爸媽媽都己經不在了,他們死在了那場該死的風暴裡……我只有哥哥了,我只有他了……如果他再出什麼事,我……”
她說不下去了,巨大的悲傷和恐懼如同巨石壓在胸口,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在這個世界上,安德魯是她僅存的、血脈相連的親人,是她灰暗童年中唯一的光和支撐。她不敢想象,如果連這最後的光也熄滅了,她該怎麼辦。
芙洛娜靜靜聽著,沒有打斷娜娜安混亂的訴說。她的眉頭微微蹙起,眼眸中閃過一絲凝重。
她輕輕放下水杯,伸出手臂,溫柔而堅定地將渾身冰冷、微微顫抖的娜娜安攬入懷中,同時,一股溫和、純淨的魔力,緩緩流入娜娜安的體內,平復著她劇烈波動的情緒和冰冷的身體。
“別怕,娜娜安,別怕。我在這裡。”
芙洛娜的聲音輕柔而穩定,“慢慢呼吸,放鬆。那只是一個夢,可能只是一個因為你太想念哥哥,加上最近壓力比較大而產生的噩夢。先不要自己嚇自己,好嗎?”
等娜娜安的顫抖稍微平息了一些,呼吸也漸漸平穩,芙洛娜才鬆開懷抱,將溫水遞到她手中,看著她小口小口地喝著,然後才緩緩開口,提出了一個建議:
“娜娜安,我也是有哥哥的人,我理解你對安德魯的擔憂和牽掛。如果這個夢真的讓你如此不安,我們或許可以想辦法,去確認一下你哥哥現在的狀況。”
她頓了頓,看著娜娜安抬起淚眼朦朧的臉龐,繼續說:
“這樣吧,你先去好好洗個熱水澡,換身乾淨舒適的衣服,讓自己先冷靜下來。我們一起去海源城的中心區域,找一位信譽不錯的占卜師,請她幫忙進行一次占卜,看看能否得到一些關於安德魯近況的啟示。
雖然不能保證完全準確,但至少能讓我們心裡有個底,或許也能驅散一些你心中的不安。”
“占卜師?”
娜娜安愣了一下,隨即眼中閃過一絲希望,但很快又被現實的顧慮覆蓋,她有些為難地低下頭,聲音很低:“可是……芙洛娜姐姐,我打聽過,海源城稍微有點名氣的占卜師,一次最簡單的占卜收費最少也要幾十枚金幣……我……我現在的積蓄……”
她成為職業者才幾天,雖然透過打工有些積蓄,但幾十枚金幣對她來說無疑是一筆鉅款。
芙洛娜看著她這副樣子,心中微疼,臉上卻露出了一個溫和而寬慰的笑容,輕輕拍了拍娜娜安的手背:
“傻孩子,這筆錢我來出。你叫我一聲姐姐,我照顧你是應該的。而且,你現在剛成為職業者,正是需要穩定心神、打好基礎的時候,不能讓這種無端的憂慮影響了你。
如果花一些金幣能買個安心,讓你能專注在自身的提升上,那這錢就花得值。”
“好……好。”
娜娜安看著芙洛娜堅定的眼神,心中的惶恐和無助終於被驅散了大半。她用力點了點頭,擦去臉上的淚水,聲音雖然還有些沙啞,但己經不再顫抖:“非常感謝您,芙洛娜姐姐。我……我聽您的。”
“嗯,快去洗澡吧,小心著涼。”
芙洛娜微笑著催促。
娜娜安抱著換洗的衣物,腳步有些虛浮但堅定地走向浴室。關上浴室門,溫熱的水流聲響起,漸漸隔絕了內外的聲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