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希突然變得更加“懂事”了。
現在,她總是天不亮就悄悄起身,輕手輕腳地開始打掃房間。用比她人還高一些的拖把,費力卻認真地將每個角落都擦拭乾淨。
然後,她會鑽進廚房,踮著腳,努力夠到灶臺,小心翼翼地為瑞蘇澤爾準備早餐——通常是烤得恰到好處的麵包、煎得邊緣焦脆的荷包蛋、以及一杯溫熱的牛奶。
做完這些,她才會在窗邊的角落裡坐下,開始每日雷打不動的冥想與基礎魔力感應練習。
她的飯量也肉眼可見地減少了。以前一頓飯的食量,現在她會分成兩頓,甚至三頓,細嚼慢嚥,彷彿在刻意延長用餐時間。
這一切細微的變化,並沒有逃過瑞蘇澤爾的眼睛。
這天清晨,當小希又一次將一份精心擺盤、卻明顯只有一人份量的早餐,準備悄無聲息地退到廚房角落時,瑞蘇澤爾終於出聲叫住了她。
“小希。”
他的聲音並不嚴厲,甚至帶著慣常的溫和,但在安靜的清晨房間裡,卻顯得格外清晰。
小希小小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腳步頓在原地。她緩緩轉過身,赤紅色的大尾巴不安地掃了一下地板,臉上迅速擠出一個與往常無異的笑容,試圖用輕快的語調掩飾:
“有什麼吩咐嗎,蘇爾先生?是牛奶不夠熱,還是麵包烤得不好?”
瑞蘇澤爾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到餐桌旁坐下,目光先是掃過自己面前那份豐盛精緻的早餐,然後又落到小希手中那簡單到近乎寒酸的餐盤上。
他抬起頭,一雙總是沉靜的黑眸此刻專注而認真地看著小希,沒有責備,只有清晰的關切與探究。
“前天,還有昨天,”
瑞蘇澤爾緩緩開口,聲音平穩,“你的早餐都沒有吃完。我記得你以前從不挑食,胃口也很好。小希,告訴我原因,好嗎?是不是身體不舒服?還是遇到了什麼不開心的事?”
小希臉上的笑容瞬間變得有些僵硬,她眼神閃爍了一下,聲音變得很小:
“沒、沒什麼呀……蘇爾先生你多想了。我最近……就是覺得,嗯……飯量不是很大,不太餓。真的,我沒事的。”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圍裙的邊緣,赤紅色的狐耳也微微耷拉下來,顯得心虛又不安。
瑞蘇澤爾沉默了幾秒,身體微微前傾,讓自己的目光與小希的視線儘量保持平齊,聲音帶著一種兄長般的耐心與引導:
“小希,看著我的眼睛。”
小希身體微微一顫,猶豫了一下,才怯怯地抬起眼簾,對上了瑞蘇澤爾那雙深邃而關切的黑眸。
“真的嗎,小希?”
瑞蘇澤爾輕聲問道,語氣裡是不容置疑的關心,“你現在剛剛十歲,正是長身體、需要充足營養的時候。你最近的樣子……都很奇怪。飯吃得少,起得特別早,不停地做事,好像生怕自己閒下來。我和白安禮……都很擔心你。”
小希抿緊了嘴唇,小小的胸膛微微起伏,似乎在做什麼艱難的心理鬥爭。
良久,她才彷彿用盡了所有勇氣,抬起頭,那雙總是清澈明亮的赤紅色眼眸此刻蒙上了一層水汽,問出了一個她或許己在心中盤旋許久的問題:
“你們……是要走了嗎?離開這裡,去很遠的地方,對嗎?”
“……”
小希是個極其敏感、觀察力很強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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