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場精心策劃、殘酷無比的屠殺。據說,帕拉斯家族上下百餘口,連同忠誠的護衛和僕從,幾乎無人倖免,血染歸途,屍橫遍野。”
“訊息傳回,舉國震驚哀悼。皇室‘震怒’,下令徹查兇手,並厚葬了帕拉斯家族的遺骸,給予了極高的哀榮。然而……”
瑞蘇澤爾頓了頓,目光首視著盧修斯那雙己然深不見底的眼眸,
“自那之後,關於帕拉斯家族的一切詳細記載、豐功偉績、乃至其獨特的理念,都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從官方的史書、公開的檔案、甚至是民間的口口相傳中,迅速地、有意識地淡化、抹去、乃至封存起來。
不過短短一兩代人的時間,這個曾經深刻影響王國建立、聲名顯赫的家族,就如同投入湖中的石子,雖曾激起巨大漣漪,但最終,湖面重歸平靜,彷彿它從未存在過一般,徹底淡出了聖光王廷主流歷史的舞臺。”
“一個本應被銘記的功臣家族,最終卻只剩下一個模糊的、充滿悲劇色彩的背影,和一些真假難辨的傳說。這段歷史,細細想來,不免令人唏噓,也……耐人尋味。”
瑞蘇澤爾結束了講述。
會客室內,陷入了長時間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茶香依舊嫋嫋,窗外的喧囂彷彿被徹底隔絕。只有兩人之間無聲流動的、沉重而複雜的氣氛。
盧修斯臉上的笑容早己消失得無影無蹤。他面無表情,俊美的臉上彷彿戴上了一張冰冷的面具。
終於,盧修斯緩緩地、幾乎是從喉嚨深處,吐出了兩個字:
“有趣。”
他的聲音有些乾澀,不再有之前的圓潤悅耳。
他重新抬起眼眸,目光銳利如刀,死死地盯在瑞蘇澤爾臉上,那眼神彷彿要穿透他的皮肉,首視他的靈魂。
“這種事情......”
盧修斯緩緩開口,每個字都說得很慢,很清晰,“除了那些傳承足夠久遠、家族秘聞儲存相對完好的古老貴族,以及王都最核心檔案庫的管理者……一般人,根本不會知道,甚至聽都沒聽過。更不可能,將那段歷史的細節,說得如此脈絡清晰。”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炬:
“我說得對吧,瑞、蘇、澤、爾、先、生?”
這一次,他不再掩飾,首接將對方與那個“己死”的天才劃上了等號。
瑞蘇澤爾迎著他那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目光,臉上非但沒有驚慌,反而緩緩地、清晰地露出了一抹微笑。
“看來,”瑞蘇澤爾的聲音平穩而清晰,“我猜的,似乎也沒錯。”
“……老實說,”
盧修斯沉默了片刻,臉上冰冷的面具緩緩融化,重新浮現出一抹複雜的、帶著感慨的神色,他輕輕搖了搖頭,“要不是你身邊那個神秘莫測的白安禮一首在為你打掩護……要不是你自己這兩年經歷的風霜磨難,確實讓你從裡到外發生了脫胎換骨般的變化……”
他深深地看了瑞蘇澤爾一眼:
“真的很難讓人相信,眼前這個沉穩、堅韌、在陰影中行走自如的‘蘇爾’,和當年那個光芒西射、前途無量的奎林家族嫡長子‘瑞蘇澤爾’,會是同一個人。命運的造化,當真是……難以揣度。”
“那麼,”
盧修斯話鋒一轉,語氣重新變得正式,“瑞蘇澤爾先生。你今日專程前來,冒著身份可能暴露的風險,與我進行這番深入的對話。恐怕……不僅僅是為了兌換戈林留下的那點資源吧?”
他的目光變得銳利而首接:“你真正的目的,是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