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魯喘著氣,試圖追問。
“我時間不多,長話短說。”
丹尼爾不耐煩地打斷了他的話,他盯著安德魯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安德魯,聽著。活下去。無論如何,想辦法活下去。外面……有人在想辦法。不是你妹妹,但她很安全,也在想辦法。所以,撐住,明白嗎?”
“活下去……有人在想辦法……”
安德魯喃喃地重複著這句話,原本死灰般的眼眸中,那點微弱的希冀之光,似乎變得明亮、堅定了一絲。他用力點了點頭,乾裂的嘴唇翕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
但丹尼爾己經沒時間再聽了。
“記住我的話!撐住!”
丹尼爾最後丟下一句,不再猶豫,立刻轉身,如同受驚的狸貓,沿著來時的通道,踮著腳尖,以最快又最輕的步伐,朝著入口鐵門的方向快速潛行返回。
當他悄無聲息地溜出鐵門,對門口兩名明顯鬆了口氣的守衛點了點頭,迅速融入門外夜色中時,背後的鐵門也緩緩合攏,將那片寂靜的絕望重新鎖入黑暗。
離開監牢區域一段距離後,丹尼爾才靠在一處背光的岩石陰影裡,長長地、無聲地舒了一口氣,後背的衣衫己被冷汗浸透,緊貼在皮膚上,帶來一陣冰涼的黏膩感。
他抬手抹了把額頭的冷汗,心中依舊被剛才所見所聞震撼著。
與此同時,大陸,通往海源城的官道上。
一輛外表普通、內裡卻佈置得頗為舒適、由兩匹健馬拉動的寬大馬車,正沿著被秋日陽光曬得暖洋洋的道路,不疾不徐地行駛著。
車廂內,白安禮背靠著柔軟的靠墊,微微閉著眼睛,看似在休息,實則腦海中正快速梳理、分析著剛剛透過靈魂連結,從丹尼爾那裡斷斷續續接收到的最新情報。
丹尼爾竟然和安德魯被關押在同一個地方……
這倒是個意想不到的“好訊息”,省去了他們分別尋找、定位的麻煩。
按照丹尼爾現在的說法,他們是在一處距離大陸海岸線有相當距離的海島上……白安禮微微蹙起眉頭,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緩緩睜開眼睛,灰黑色的眼眸中倒映著車窗外飛速向後掠去的、略顯蕭瑟的秋日原野景色。
海源城己經不遠了,空氣中似乎己經能聞到一絲淡淡的海風鹹腥氣息。
其實在一開始,白安禮並沒有抱太大希望,更沒想過要親自去聖光王廷海軍內部營救一個普通士兵。畢竟,在偌大的聖光王廷,尤其是紀律森嚴、體系龐大的海軍系統中,尋找一個可能被“特殊處理”的底層水兵,無異於大海撈針,成功率渺茫。
但事情的發展往往出人意料。
丹尼爾的捲入,聖光王廷“養分計劃”的黑暗內幕被揭開,安德魯的倖存以及如今與丹尼爾同處一島的巧合……這一切,彷彿有一隻無形的手,將原本分散的線索逐漸收攏,指向了一個明確但危險的目標。
“命運的安排麼……”
白安禮心中掠過一絲淡淡的嘲諷。他從不信命,只信事在人為。但眼下,機會確實出現了,雖然伴隨著巨大的風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