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瑞蘇澤爾在最核心的“議事廳”。
廳內空間寬敞,地面是粗糙的水泥地,牆壁上裸露著紅磚,掛著幾盞散發著昏黃光芒的煤油汽燈,燈光在煙霧中顯得有些朦朧。
傢俱陳設簡單粗暴,中央是一張巨大的、用厚重原木粗糙拼成的長條桌,周圍散亂放著幾十把高矮不一的椅子。
瑞蘇澤爾站在長條桌的一端,他面前的長條桌上整齊地擺放著好幾摞厚厚的檔案、賬冊和卷宗。
“瑞蘇閣下,這些都是最近蒐集的、關於聖光王廷秘密實驗體事件,以及彼得小島周邊海域情況的詳細資訊,並且己經按照來源、可信度、緊急程度做好了分類和標註。”
福倫的聲音依舊低沉沙啞,但語氣十分客氣,他將最後一本邊緣磨損的筆記本推了過來,“這裡面是我個人整理的一些關於島上守衛換班規律、補給船航線的推測,以及海源城海軍內部可能有牽連的人員名單,雖然不全,但或許有些參考價值。”
瑞蘇澤爾點了點頭,將那摞檔案接了過來。
他隨手翻開最上面一本,裡面是密密麻麻但條理清晰的手寫記錄,有些地方還貼著簡易的手繪地圖或人物關係草圖,字跡工整有力,顯然是福倫親筆。
“好,麻煩你了。”
瑞蘇澤爾快速瀏覽了幾頁,便將檔案合上,目光重新投向福倫。
福倫那張乾瘦且通常沒什麼表情的臉上,努力擠出一抹算是“笑意”的弧度,但這笑容在他陰鬱的氣質襯托下,反而顯得有些僵硬。
他繼續用那低沉的聲音說道:“另外,我己經跟手底下的核心成員都吩咐過了,從今天起,【猩紅之拳】內部的一切日常運營、人員調配、對外事務,乃至……某些‘特殊’渠道的維繫,都將由您代為全權管理。我離開後,漢森會過來,他是幫裡的老人,也是目前的二把手,對幫派內部的具體成員、產業分佈、恩怨糾葛都比較熟悉,由他帶您儘快瞭解情況。”
“我明白。”
瑞蘇澤爾的聲音依舊平靜。
福倫似乎鬆了口氣,又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壓低聲音補充道:“閣下,雖然我己經跟他們重申過,要像服從我一樣服從您的命令……不過,這種地方,您也清楚,光靠嘴說和我的面子,未必足夠。這裡聚集的多是刀口舔血、桀驁不馴的亡命之徒,或者是為了生存不擇手段的底層掙扎者。”
他頓了頓,抬眼看了看瑞蘇澤爾,語氣變得更加嚴肅:“如果有人不服管束,或者故意挑事,想試試新首領的成色……必要的‘以暴制暴’,雷霆手段,有時候比任何道理都管用。這既是立威,也是保護您自己。”
這番話算是推心置腹的提醒了。
瑞蘇澤爾看向福倫,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瞭然,隨即回以一個冷靜而禮貌的微微頷首:“我明白。多謝提醒。”
他不再是初出茅廬的貴族少爺。在圖魯斯與薩沙並肩作戰、管理軍隊的經歷,這兩年在生死邊緣的磨礪,早己讓他深刻理解了力量與秩序在底層世界的執行法則。
“既然這樣,我就先離開,前往亡靈山脈為冥者大人探路了。”
福倫見瑞蘇澤爾心中有數,便不再多言,後退半步,對著瑞蘇澤爾微微躬身,行了一禮,“祝您一切順利,也祝冥者大人早日得償所願。”
“一路小心。”
瑞蘇澤爾也回以鄭重的叮囑。
福倫不再多留,身影如同融入陰影般,悄無聲息地退出了議事廳,很快消失在倉庫外嘈雜的背景音中。
議事廳內恢復了寂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