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管區深處,第七號觀察間。
丹尼爾悄無聲息地掏出剛剛順來的一柄軍用匕首,將門鎖切斷,閃身進入。
濃烈的藥味和一種肉體緩慢腐敗般的淡淡氣息撲面而來。丹尼爾皺了皺眉,但腳步未停,快步走到床邊。
“安德魯!”
他壓低聲音,急切地呼喚,同時伸手去拍對方的臉頰,觸手一片冰涼,“醒醒!能聽見我說話嗎?安德魯!”
床上的人毫無反應,只有眼珠在眼皮下極其輕微地轉動了一下,彷彿沉溺在最深的夢魘之中,無法掙脫。
“嘖,麻煩!”
丹尼爾不耐煩地低啐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煩躁。
“媽的,算你運氣好,碰上白安禮那傢伙還惦記著你……”
丹尼爾一邊嘀咕,一邊動作麻利地將安德魯從床上扶起。安德魯的身體輕得嚇人,幾乎沒什麼重量,但全身軟綿綿的,使不上半點力氣。
丹尼爾彎下腰,將安德魯背到自己背上,用從床上扯下來的布單草草捆紮固定了一下。安德魯的腦袋無力地垂在他肩頭,微弱的呼吸拂過他的脖頸,帶著一股藥劑的苦澀味道。
背好安德魯,丹尼爾轉身就往外走。經過門口時,他腳步頓了頓,目光掃過走廊兩側那些或驚恐張望、或麻木呆滯的其他實驗體。
他深吸一口氣,用盡可能大的聲音,對著整條走廊吼道:
“外面己經打起來了!聖光王廷的狗屁基地被人端了!閘門破了!想活命的,就趁現在趕緊往外跑!能跑多遠跑多遠!留在這裡只有等死!!”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
混亂被他這一嗓子徹底點燃了。一些還在觀望的實驗體或者新押進來流浪漢最後殘存的理智被衝破,他們爭先恐後的往外跑著,將丹尼爾擠在了一邊。
“別擠我,你們這群賤民!”丹尼爾怒罵。
不久,揹著安德魯,剛衝出那條關押“觀察體”的走廊,來到相對開闊一些的入口通道區域的丹尼爾,腳步猛地一頓!
濃烈到令人作嘔的、新鮮血液特有的甜腥氣息,如同實質的牆壁,撲面而來,狠狠撞進他的鼻腔和肺葉!
通道地面上,橫七豎八地倒著十幾具屍體!正是幾分鐘決定逃跑的實驗體!
“……”
丹尼爾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幾乎停止了跳動。
首覺般的,一股冰冷的寒意,從尾椎骨瞬間竄上天靈蓋!
“吧嗒……吧嗒……”
就在這時,一陣清晰、平穩、甚至帶著幾分悠閒意味的腳步聲,從通道另一端的陰影中,不疾不徐地傳來。
腳步聲在空曠、血腥的通道里迴盪,每一下,都彷彿踩在丹尼爾緊繃的神經上。
自從被斯科特連續注射那些詭異的藥劑,丹尼爾就隱約感覺到自己的身體發生了一些難以言喻的變化。
其中之一,就是在精神高度緊張或集中時,他的五感,尤其是聽覺,會變得異常敏銳,甚至能捕捉到許多常人難以察覺的細微聲響,有時……還會聽到一些意義不明、彷彿來自遙遠地方的模糊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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