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麗莎白這才緩緩抬起頭,兜帽下的陰影彷彿“掃”了一眼空中如臨大敵的托馬斯,然後,她微微側頭,對著身旁的白安禮,用那平淡無波的語氣問道:
“這裡,還有要做的嗎?”
白安禮快速和身旁的瑞蘇澤爾對視了一眼,便再次看向伊麗莎白:
“沒有了。”
伊麗莎白微微點了點頭。
“嗡——!!!!!”
以伊麗莎白的身體為核心,一股遠比之前磅礴、更加古老、彷彿源自世界冰川時代本源的恐怖寒意,轟然爆發!
剛趕到地下室入口附近的威貝斯,臉色驟然劇變,在他和托馬斯難以置信的目光中,彼得小島周圍,原本還算平靜的深藍色海面,毫無徵兆地沸騰、隆起!
一道道高達數十米、彷彿接天連地的厚重水牆,從西面八方朝著小小的彼得小島,緩緩地、卻又無可阻擋地合攏、拍擊而來!其規模之宏大,威勢之駭人,遠超任何自然風暴引發的海嘯!
那包裹島嶼的、厚重無比的海水,在接觸到恐怖寒意的一瞬間,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速凍結、凝固!
三個呼吸之後,整座彼得小島,連同其周圍數百米的海域,在這一刻,被強行拖入了一個絕對零度的寒冰世界,化作了一尊龐大到令人絕望的“冰封琥珀”!
島嶼上,那些尚未完全倒塌的灰色建築、焦黑的廢墟、散落的屍體、噴濺的血跡、戰鬥的痕跡、以及殘存的魔法波動……所有的一切,都被這急速蔓延的堅冰,瞬間封存!
威貝斯和托馬斯懸浮在半空,能清晰地感覺到那撲面而來的、幾乎要將靈魂都凍結的恐怖寒意,以及下方那一片死寂的、被永恆冰封的末日景象。
他們什麼也做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
這座經營了數年的秘密實驗基地,就在這短短一分鐘內,從一片混亂的戰場,化為了一座毫無生氣的、被徹底冰封清洗過的荒島標本。
這時,那凍結一切的極致寒意,開始緩緩消退、收斂。
堅冰從最外層開始,化作最精純的水元素能量,如同退潮般,向著大海深處迴流、消散。冰層一層層剝離、變薄,連同冰封在其中的一切雜質——建築碎屑、屍體、血跡、戰鬥痕跡……也彷彿被這淨化般的消融過程一同帶走。
當最後一層薄冰也悄然化作虛無,融入海水之中時——
月光下,原本的彼得小島,己經徹底變了模樣。
島嶼的大致輪廓還在,但上面所有的人工建築、明顯的戰鬥痕跡、大量的屍體與血跡……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整座島嶼,彷彿經歷了一場亙古冰川的洗禮,又被最純淨的海水反覆沖刷了萬年,變得“嶄新”而“荒蕪”,再也找不到今夜之前那秘密基地的絲毫痕跡,也找不到剛剛那場慘烈戰鬥的任何證據。
前後不過一分鐘。
威貝斯和托馬斯並肩懸浮在半空,海風吹拂著他們略顯凌亂的頭髮和衣袍,帶來刺骨的涼意。兩人望著下方那片“嶄新”的荒島,久久無言。
良久,托馬斯才艱難地嚥了口唾沫,聲音乾澀,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悸與後怕,低聲喃喃道:
“這就是……【異端審判所】通緝榜上,排名第九的……【寒女】嗎?”
威貝斯臉上露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苦澀笑容:
“能上榜的那些傢伙……不僅僅是因為他們站在王廷和教會的對立面。更是因為……他們本身就是怪物,是天才中的怪物,是行走的災難。否則,那些審判官,那些獵魔人,又怎麼會對他們……束手無策,只能懸賞通緝?”
“我們現在應該考慮的……是回去之後,該怎麼面對王廷軍部的質詢,怎麼面對教會裁判所的盤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