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過去的一個月裡,瑞蘇澤爾化身的“正義騎士”,在咕嚕城周邊地區持續獵殺通緝榜上的惡徒,不僅有效地遏制了城外的混亂,為自己和白安禮積累了相當可觀的“額外收入”,也使得“正義騎士”的名聲在底層民眾和部分冒險者中悄然傳開。
但頻繁的活動,也引起了咕嚕城官方的注意。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同時也為了獲取更接近前線、更真實的情報,瑞蘇澤爾在和白安禮商議後,決定將“狩獵”的場地,轉移到這片更加混亂、也更能接觸到人類王國和綠魔人資訊的邊境地帶。
此時正值清晨。
天邊,那輪橘紅色的朝陽,正艱難地從遠方連綿起伏的山巒間隙中,露出小半邊輪廓。金色的光芒雖然還未完全驅散夜晚的寒意,但己經將整個天地照耀得明亮起來。
瑞蘇澤爾站在一處地勢相對較高的土坡上,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投向遙遠的西方——那裡,是聖光王廷西北衛城的方向。
晉升為【皓月騎士】之後,瑞蘇澤爾的各項身體素質得到了全方位的提升。他的五感變得異常敏銳,此刻,即使相隔甚遠,在脈力的幫助下,他也能隱約看到那座城市的輪廓。
父親……
瑞蘇澤爾在心中默唸著這個稱謂,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與複雜的情緒,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讓他的喉嚨有些發緊。
他童年的記憶,大部分都是在軍營中度過的。
奎林伯爵作為統率一方軍團的軍事貴族,常年駐紮在北部邊境,與那些不安分的鄰國或蠻族部落周旋。年幼的瑞蘇澤爾,便是在那些鐵血軍漢的環繞下,聽著號角聲和馬嘶聲長大的。
陪伴他最久的不是母親,而是奎林家族世代培養、忠誠於家族的精銳騎士團——【白銀皇家騎士團】的那些叔叔伯伯們。他們教他騎馬,教他劍術,教他如何在戰場上保持冷靜,教他作為一個騎士應有的榮譽與擔當。
而他的父親,奎林伯爵,那個總是面容嚴肅、不苟言笑、彷彿終年籠罩在一層寒冰中的男人,因為忙於繁重的軍政事務,很少有時間能夠陪伴他。
但瑞蘇澤爾知道,父親是愛他的。
因為母親的缺位,這位在外人眼中鐵血無情、殺伐果斷的伯爵,在對待他這個長子時,總是會流露出一種笨拙而深沉的關懷。
不管自己是在訓練中受了傷,還是因為不適應軍營環境而生病發燒,不管公務多麼繁忙,時間多麼緊迫,父親多少都會抽出時間,親自來到他的營帳或病房,看他一眼。
有時候,父親會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玩意——也許是一枚精緻的獸牙吊墜,也許是一塊在戰場上繳獲的、造型奇特的異族徽章——默默地塞到他手裡,然後轉身離去,繼續投入到無盡的軍務之中。
那時候,年幼的瑞蘇澤爾甚至會產生一種有些幼稚、有些自私的念頭——如果能讓父親多來看看自己,多陪陪自己,那麼……多受傷幾次,多生病幾次,似乎……也沒什麼不好?
如今,回想起這些遙遠而模糊的片段,瑞蘇澤爾只覺得心中更加酸澀。
他無法想象,那個曾經如同山嶽般矗立在他生命中、為他遮擋了無數風雨的父親,此刻正獨自一人,被困在千里之外的西北衛城,面對著教會的暗中監視與掣肘,面對著綠魔人隨時可能發動的侵襲,面對著身邊沒有一個真正可信之人的孤立無援的境地……
就在他心緒翻騰、目光望向遠方出神之際——
一陣嘈雜的、混合了尖銳呼哨和雜亂腳步聲的聲響,從不遠處的山坡下方傳來,打斷了他的沉思。
瑞蘇澤爾瞬間收回飄遠的思緒,眼神驟然變得銳利而冷靜。
他循聲望去,便看到一隊大約三十來個、皮膚呈現出令人不快的暗綠色、身材矮小佝僂的哥布林,正鬼鬼祟祟地從遠方一片低矮的灌木叢中鑽出來,朝著他所在的這個方向,小跑而來。
而在這群哥布林中間,一個格外引人注目的身影格外突兀。
那是一隻身高接近兩米五、體格異常魁梧強壯、渾身覆蓋著比普通哥布林更深、更暗沉的墨綠色皮膚的【獸人哥布林】。
它那粗獷猙獰的面容上,長著一對突出的獠牙,血紅色的眼睛中閃爍著兇殘與嗜血的光芒。它的背後揹著一柄長度接近三米、由整根巨型獸骨和金屬部件打造的、佈滿暗色血汙和猙獰倒刺的巨型狼牙棒。
【獸人哥布林】擁有遠超普通哥布林的強悍力量和體質,性格也更加兇暴好鬥,往往是哥布林劫掠隊伍中的頭目或督軍。
根據這一個月來透過溫博特收集的情報,以及自己閱讀過的關於邊境生態的資料,瑞蘇澤爾迅速判斷出了這支哥布林隊伍的大致構成和威脅等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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