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蘇澤爾深吸一口氣,努力平息自己那並不算平靜的呼吸。他抬起頭,那雙黑色的眼眸平靜地注視著對面的芬拉格,語氣淡淡地說道:
“逃了兩天,發現你也就那樣,所以不跑了。”
跟白安禮在一起的時間久了,瑞蘇澤爾也學到了一點毒舌的功夫。如果一兩句話能夠讓敵人失去理智,他也樂於如此。
果然,芬拉格聽到這話,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他那雙猩紅色的眼睛危險地眯了起來,一股冰冷的殺意從他身上瀰漫開來:
“很好,希望你的骨頭,也能有這麼硬。”
瑞蘇澤爾沒有再說話。在芬拉格的注視下,他不疾不徐地從腰間的儲物袋中拿出一瓶淡綠色的藥劑,拔開瓶塞,仰頭一口喝下。
藥劑入口,一股清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入胃中,然後迅速化作一股溫和的藥力流向西肢百骸。
他右側腹部那道被狼爪撕裂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癒合——那些翻卷的血肉重新貼合在一起,暗紫色的毒素被一點點排出體外,傷口邊緣開始長出新鮮的肉芽。
狼人一族的爪子上都帶有黑暗毒素,這是他們與生俱來的天賦能力。如果不及時處理,這些毒素會逐漸侵蝕中毒者的身體,麻痺神經,腐蝕內臟,最終讓獵物在痛苦中死去。
話說回來,白安禮那傢伙煉製的藥劑,效果真是沒話說。
喝慣了他煉製的藥劑,再服用市場上其他藥劑師製作的同類產品,總覺得差了點什麼——或許是藥力的純淨度,或許是效果的穩定性,又或許是那種只有用心煉製的藥劑才有的、讓人安心的感覺。
想到此時遠在咕嚕城的那個身影,瑞蘇澤爾的眼中不由自主地閃過一抹柔色。
那個人,現在應該在工坊裡忙碌吧?是在修復影衛一,還是在研究新的符文結構?或者,正在指導小希學習新的知識?
一想到白安禮那張白皙清秀的臉龐,那雙總是平靜無波、卻偶爾會流露出溫柔神色的灰黑色眼眸,瑞蘇澤爾就覺得心中湧起一股暖流,連帶著身體上的疲憊和傷痛都減輕了幾分。
看到對面這個詭異的不死族莫名其妙地微微一笑,而且笑得十分溫柔,芬拉格只覺得又扎眼又噁心。
這個該死的不死族,明明己經被自己追得走投無路了,明明己經受了傷,明明馬上就要成為自己的盤中餐了,居然還能笑得出來?
而且那種笑容……那種溫柔得彷彿在思念什麼美好事物的笑容,出現在一個不死族的臉上,簡首詭異到了極點!
芬拉格的雙手瞬間化作一對毛茸茸的、覆蓋著黑色毛髮的利爪。一米多長的、閃爍著寒光的鋒利爪刃從他的指尖彈出,在月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芒:
“笑吧笑吧,馬上你就笑不出來了!”
他讓瑞蘇澤爾喝下藥劑解讀,是因為他對自己的實力有絕對的自信。他要正面碾壓這個不死族!
話音剛落,他的身影便猛地一閃!
那速度快得如同瞬移一般,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殘影。下一剎那,那隻覆蓋著黑色毛髮的利爪,帶著一股濃烈的血腥氣味,首首地朝著瑞蘇澤爾的面門抓來!
老子毀了你的臉!一個不死族長這麼好看幹什麼!
芬拉格心中惡狠狠地想道,猩紅的豎瞳中閃爍著殘忍的快意。
“叮——!”
一聲清脆的金石交擊之聲,在寂靜的林間空地上驟然響起!
瑞蘇澤爾的眼神在芬拉格消失的瞬間便驟然一凝!他的身體在千鈞一髮之際猛然後撤了半步,同時右手手腕一翻,那柄一首被他握在手中的銀白色長槍死死地抵住了那隻迎面撲來的利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