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呼吸,都引動著周圍稀薄靈氣的細微流動,如同無形的觸角,警惕地探查著方圓百丈內的風吹草動。
不遠處,尹無恙靠在一棵大樹虯結的根瘤旁,臉色雖然依舊帶著失血過多的蒼白,但比起三日前的死人模樣,已算得上是天壤之別。
他嘗試著運轉功法吸納靈氣,動作依舊緩慢而滯澀,每一次周天迴圈,額角都會滲出細密的冷汗,牽扯到背上那些深可見骨的鞭痕,帶來撕裂般的痛楚。
但他眼神中的狠厲和求生欲卻異常旺盛,咬著牙,一遍遍地衝擊著淤塞的經脈。
陳風像一灘真正的爛泥,縮在離他們最遠的角落,眼神空洞地望著頭頂交織的黑暗枝椏,身體時不時因為恐懼而抽搐一下。
另一個囚徒,也就是那個被李玄以極道劍意“凌遲”了一百多刀的黑衣人頭領,則如同一堆被剝了皮的血肉,被粗陋地扔在滿是腐爛落葉和泥濘的地上。
他處於一種瀕死的昏迷狀態,呼吸微弱而斷續,佈滿全身的細小傷口已經不再流血,結了一層暗紅色的薄痂,但那密密麻麻的、如同漁網般的創痕,讓他看起來更像一個被粗糙縫補後又隨意丟棄的破布口袋,散發著濃重的血腥和死亡氣息。
死寂,是這片臨時休整地的主旋律。
直到第三天清晨,第一縷慘淡的曦光勉強刺破厚重的黑暗雲層,艱難地透過層層疊疊的枝葉,在潮溼的地面投下斑駁陸離的光點時,尹無恙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睜開眼,扶著粗糙的樹皮,咬著牙,極其緩慢地,一點一點地撐起了身體。
這個過程異常艱難,豆大的汗珠瞬間從他額頭滾落,背部的傷口傳來劇烈的抗議,但他終究是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雖然雙腿還在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
“玄哥……”他的聲音依舊沙啞,卻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堅定,“我能走了!”
李玄幾乎在同一時間睜開了雙眼。
眸中金芒一閃而逝,如同沉淵古潭投入石子後的漣漪,迅速歸於深沉的平靜。
他目光落在尹無恙倔強挺立的身影上,點了點頭,沒有多餘的言語。
“走。”
一個字,乾脆利落。
目標明確:穿過這片危機四伏的密林,前往幽影所給地圖上標註的、通往下一層的傳送陣區域。
但在那之前,必須找到凌綰她們,玄天秘境步步殺機,孤軍深入無異於自尋死路。
李玄單手提起那個如同死狗般的黑衣人頭領,動作粗暴,沒有絲毫憐憫。
如同拎著一袋散發著惡臭的垃圾,另一隻手則像抓小雞般揪住瑟瑟發抖的陳風的後頸。
尹無恙深吸一口氣,強壓下週身的不適和劇痛,緊緊跟上李玄的步伐。
密林的跋涉,艱難遠超想象。
樹木盤根錯節,厚厚的腐殖層下隱藏著危險的泥沼和尖銳的岩石斷茬。
無處不在的瘴氣如同無形的毒蛇,伺機侵蝕靈力。更要命的是,他們還拖著兩個沉重的“累贅”。
李玄走在最前,如同一個不知疲倦的開路機。
遇到糾纏的藤蔓,手中長劍隨意一劃,銳利的劍氣無聲掠過,堅韌如鐵的藤蔓便齊刷刷斷裂;遇到攔路的巨石或倒下的巨木,他往往抬腳便是沉悶一擊,狂暴的力量將其震碎或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