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氣已壓制,性命無礙。”李玄的聲音低沉而平穩,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力量。“接下來靠你自己,配合丹藥,儘快恢復行動之力。此地…不宜久留。”
穆憐音睜開眼,迎上他那雙深潭般的眸子,看到了裡面不容置疑的決心。她艱難地點了點頭,嘶啞道:“我…明白。給我…一天…最多一天…”
李玄收回手,站起身。
他走到尹無恙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無恙,照顧好憐音師姐。小心警戒。”他的目光掃過角落裡的陳風和那昏迷的黑衣人頭領,意思不言而喻。
“玄哥,你……”尹無恙欲言又止。
李玄的目光投向水澤之外,那通往黑棘峽谷方向的幽暗密林,聲音平淡卻帶著斬斷一切的果決:“我出去探探路。”
“此地地形複雜,需要確認一下最近的路徑和可能的危險,很快就回。”
尹無恙看著李玄刻意恢復平靜的臉龐,心中卻莫名地升起一絲強烈的不安。
探路?
在這種時候?
但他知道李玄的性格,一旦決定,無人能改。
他只能重重點頭,沉聲道:“玄哥,小心!務必…平安回來!”
“嗯。”李玄應了一聲。他彎腰,如同拎起一件無足輕重的行李,一把揪住陳風的後衣領,將他從泥地裡提了起來。
陳風驟然懸空,嚇得渾身一抖,驚恐地看著李玄:“李…李公子…您…您這是帶我去哪?”
“探路…我…我不認識路啊…”
“閉嘴。”李玄的聲音冰冷,沒有絲毫情緒起伏,“讓你帶路去黑棘峽谷。
指錯一步,或敢耍花樣,他就是你的榜樣。”他目光掃過地上那堆爛肉般的黑衣人首領。
陳風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那渾身佈滿漁網般傷口、散發著腥臭氣息的軀體讓他胃裡一陣翻江倒海,恐懼瞬間淹沒了一切。他瘋狂點頭,聲音帶著哭腔:“我…我指路!我一定好好指路!李公子饒命!饒命啊!”
李玄不再言語,提著陳風,身形一晃,便如同一道融入陰影的鬼魅,悄無聲息地沒入了水澤外圍那濃得化不開的黑暗密林之中。
尹無恙看著他們的身影消失,心頭那抹不安如同藤蔓般瘋狂滋長。
他看著依舊虛弱地躺在窩棚裡的穆憐音,又看了看地上那兩個廢物,最終只能狠狠一拳砸在旁邊的石壁上,發出沉悶的響聲,指節瞬間破裂滲出血絲。
他恨,恨自己的無力,恨這該死的傷勢拖慢了腳步!更恨黑煞門的陰險歹毒!
被李玄如同提線木偶般拽在手中的陳風,感覺自己不是在趕路,而是在被一股無法抗拒的狂風裹挾著,衝向一片未知的死亡深淵。
李玄的速度快得超出了陳風的認知極限。
崎嶇的地形、糾纏的藤蔓、攔路的巨石,在他面前彷彿都成了虛幻的泡影。
他時而如同鬼魅般在虯結的樹根間無聲滑行,時而如同靈猿般在陡峭的巖壁上幾次借力便騰挪而上,更多的時候,是純粹憑藉著狂暴的力量和精妙到毫巔的身法,在密不透風的原始叢林中硬生生撕裂出一道僅供一人透過的路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