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蘇清音，語氣帶著一絲刻意的“誠懇”：“蘇宗主，你亦是化神巔峰，當知這‘仙玉’意味著什麼。更遑論，界考本身，便是一場天大的造化洗禮，有極大可能獲得上界傳承。”
“此等關乎李小友道途命運的無上機緣，莫非……你玄音宗也要為了那點無謂的面子，強行阻撓不成？”
“若真如此，未免……太過自私，也太過短視了。”他將“自私”和“短視”咬得極重，意圖將蘇清音置於不義之地。
蘇清音沉默了。清冷的月光似乎在她身上流轉得慢了幾分。
她緩緩側過身，第一次，那雙映照著萬古寒月的眸子，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複雜情緒，落在了李玄臉上。
不再是單純的審視或迴護，而是帶著一絲……凝重與考量。
“李玄。”她的聲音依舊清越，卻少了幾分之前的凜冽鋒芒，多了一分屬於長輩的沉穩與鄭重，“凌霜子此言……倒也不算全虛。”
“界考資格，仙玉之賜，上界傳承……此等機緣，確屬逆天。”
“若寒螭谷當真允諾於你，並立下天道誓言確保你參與界考的資格……”她微微停頓，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那麼，此事關乎你自身道途，我玄音宗……不會再行干預，如何抉擇，由你自行定奪。”
此言一齣，全場再次譁然。
玄音宗……讓步了！
為了李玄可能獲得的逆天機緣，連強勢如蘇清音，也選擇了尊重李玄個人的選擇。
這份氣度與胸襟，讓無數人對玄音宗和蘇清音肅然起敬的同時，目光也瞬間全部聚焦在李玄身上。
壓力，前所未有的巨大壓力，如同無形的山嶽，轟然壓在了李玄單薄的肩頭。
寒螭谷的威逼利誘，玄音宗出於善意的讓步，青陽門眾人那充滿期盼與擔憂的目光，還有那通往無上大道的“界考”與“仙玉”……這一切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將他緊緊纏繞。
李玄閉上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那口氣彷彿帶著青陽峰頂刺骨的寒意，湧入肺腑，讓他灼熱的頭腦瞬間冷卻下來。
腦海中，冷無涯那怨毒猙獰的面孔，凌霜子那視人命如草芥、動輒凍結生機的霸道行徑，如同烙印般清晰。
寒螭谷的行事作風，從這師徒二人身上便可窺一斑。
上樑不正下樑歪，加入這樣的宗門，即便獲得界考資格，得到仙玉，未來呢？
不過是淪為另一個冷無涯，甚至更不堪的工具。
他追求的是大道，是自在，是掌控自身命運的力量，而非成為他人手中沾血的刀，更非在屈辱與妥協中換來的所謂“機緣”。
“呼……”一口濁氣緩緩吐出，帶著淡淡的血腥味。
李玄猛地睜開雙眼！那雙眸子，經歷了生死壓迫，看穿了利誘本質，此刻清澈得如同被寒泉洗過，銳利如剛剛出鞘的神兵，閃爍著斬斷一切虛妄的堅定光芒。
他抬起頭，毫無畏懼地迎上凌霜子那帶著最後一絲期待與更多冰冷威脅的目光，脊樑挺得筆直，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沉穩，每一個字都如同金鐵交鳴，迴盪在寂靜的山巔。
“凌長老，好意心領。”
“道不同，難相合。”
“寒螭谷……我李玄，高攀不起。”
“這界考之路，縱是荊棘遍佈，我自一劍斬之，無需假手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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