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苓換上順子的衣裳，把頭髮束起來，戴上一頂幞頭，對著銅鏡照了照。
鏡子裡的人眉目清秀，像個還沒長開的少年。
春草在一旁看著，忍不住笑了：“主子這樣，倒像個讀書人家的么弟。”
阮苓把幞頭正了正，深吸一口氣。
她沒做過這樣的事，心裡像揣了一隻兔子，跳得厲害。
可她不想讓春草看出來，只淡淡說了句：“走吧。”
三個人偷偷溜出了門。
順子在前頭走，手裡提著一個竹籃，籃子裡整整齊齊碼著繡好的團扇和帕子。
阮苓跟在後頭，低著頭，儘量不讓路人看清她的臉。
春草走在最後，東張西望的，像一隻警惕的貓。
街上熱鬧得很。
賣菜的、賣布的、賣糖人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阮苓走在這熱鬧裡，心跳得更快了。
她怕被人認出來，更怕被陸錦書的人看見。
可她更怕……籃子裡那些繡品賣不出去，她們哪天就沒有米下鍋。
順子領著她們拐了兩條街，在一家鋪子門口停下來。
鋪子不大，門臉上掛著一塊匾，寫著“錦繡坊”三個字，裡頭擺著各色綢緞、繡品，琳瑯滿目。
順子說這是專門收繡品的鋪子，他前幾日來問過，掌櫃的說只要繡工好，價格好商量。
阮苓站在門口，看著鋪子裡頭那些精緻的繡品，心裡忽然沒了底。
她的繡活好不好？比得過這些嗎？她正猶豫著，順子已經掀開簾子走了進去。
“掌櫃的，您看看這些。”
掌櫃的是個五十來歲的男人，留著山羊鬍，戴著一副銅腿眼鏡，接過順子遞來的團扇，湊到眼前細看。
他看得很慢，翻來覆去的，把每一把團扇都看了一遍，又把帕子展開，對著光看針腳。
阮苓站在一旁，手心全是汗。
掌櫃的看完最後一塊帕子，把東西放下，摘下眼鏡，看著順子：“誰繡的？”
順子看了阮苓一眼，阮苓輕輕搖了搖頭。
順子便道：“是家姐繡的。”
掌櫃的點了點頭，又看了一眼那些繡品，沉吟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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