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停在一座院子前面。
院門開著，門口站著兩個小廝，見了二公子，躬了躬身。
二公子沒有看他們，徑直走進去。
阮苓跟在後頭，跨過門檻，抬眼一看。
院子很大，方方正正的，四角種著花木，修剪得整整齊齊。
正北是一排三間的正房，朱漆門窗，雕花隔扇，簷下掛著幾盞羊角燈，燈裡的燭火還亮著。
雖然沒有宋知予那座院子的威壓，可也處處透著勳貴人家的氣派。
阮苓有些驚訝，她聽青蘿說過，二公子常年不在府上，被派到地方治理水患。
她以為他的院子會冷清些，落些灰，長些草，像陸錦書那個院子裡的桂花樹，沒人管就死了。
可這裡不一樣，門窗擦得鋥亮，花木修剪得整整齊齊，連簷下的燈籠都擦得乾乾淨淨，像剛掛上去的。
可見嫡子貴重，被老爺寄予厚望。
人不在，院子也要替他守著，替他養著，等他回來。
二公子走進正房，在榻上坐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
阮苓站著，沒有動。
“坐。”他又說了一遍，聲音比剛才輕了些，帶著一點笑意，“這兒沒那麼多規矩。”
阮苓在椅子上坐下來，只坐了一半，腰背挺得筆直，手放在膝上，不敢靠椅背。
二公子看著她這副拘謹的樣子，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和他父親有幾分像，可又不太像。
宋知予的笑是冷的，他是暖的。
“阮苓。”他喊她的名字，像在品兩個字。
阮苓垂著眼，等著。
“我過些日子要回地方任職。”他說，“你跟我同去吧。”
阮苓的手指蜷了一下。
“那邊也需要打點內宅的。”他說，聲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
阮苓聽懂了，不是端茶倒水，不是漿洗刺繡，是“打點內宅”。
那是內宅女眷做的事，管家的，管賬的，管下人的，管迎來送往的。
那不是丫鬟做的事，是……她不敢往下想。
二公子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又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些，帶著一種安撫的意味：
“那邊是你家鄉。蘇杭一帶，離你老家不遠。便於你落葉歸根，跟家人同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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