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苓兒，娘在，娘在這兒，別怕。”阮母的聲音在發抖，可她忍著沒哭。
春草跑了出去。
她拿了相府的腰牌，騎了馬，一路狂奔。
夜風呼呼地吹，吹得她的眼睛都睜不開，可她不敢停。
她知道，早產的孩子和大人都危險，晚一刻都可能出事。
宋知予今夜留宿在禮部侍郎周大人的府上。
幾個同僚聚在一起，商議秋闈的事，說了大半宿，還沒散。
周大人讓人備了酒菜，幾個人邊喝邊聊。
宋知予坐在主位，手裡端著酒盞，聽著別人說話，偶爾點個頭，偶爾說幾句。
他的心思不在這兒，他在想，阮苓一個人在家，不知道睡了沒有。
她最近總睡不好，翻身翻不動，他在的時候還能幫她翻個身，他不在，她一個人怎麼弄？
“宋大人，您說呢？”周大人的聲音把他從思緒裡拽回來。
宋知予回過神，看了他一眼，正要開口，外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門被推開了，周府的下人站在門口，躬著身，喘著氣。
“大人，外頭有人找宋大人，說有急事。”
宋知予的眉頭皺了一下。
他放下酒盞，站起來。
片刻後，春草被帶了進來。
她的頭髮散了，衣裳上全是灰，臉上有淚痕，眼睛紅紅的。
她一進門，就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老爺，主子要生了——早產——您快回去——”
宋知予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他沒有問為什麼早產，沒有問情況如何，沒有問任何問題。
他只是把手裡的酒盞往桌上一放，轉過身，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對周大人說了一句“告辭”，連頭都沒回。
周大人和其他幾個同僚面面相覷。
他們從來沒有見過宋知予這副樣子。
宋知予是什麼人？丞相，兩朝老臣，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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