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頭，湊到她耳邊，聲音低得只有她一個人能聽見。
“苓兒，等你出了月子，我送給你和咱們的孩子一份禮物。”
阮苓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著他，等著他說下去。
“讓你做夫人。”他一字一句道，聲音不高不低，可每個字都像石頭一樣砸進她心裡，“你的兒子，以後會是相府最尊貴的嫡子。”
阮苓的眼淚又湧了上來。
這回不是委屈，不是疼痛，是那種從心底裡湧出來的、壓都壓不住的感動。
她張著嘴，想說什麼，可什麼都說不出來。
她只是看著他，看著他那張平淡的臉，看著那雙沉靜如水的眼睛，眼淚無聲無息地流。
夫人。
他要讓她做夫人。
她的孩子，會成為嫡子。
她以為這輩子最大的出息就是做個妾，老了有個依靠。
她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她能做正妻，她的孩子能成為嫡子。
她做夢都沒想過。
他替她想了。
他替她把路鋪好了。
她伸出手，攥住他的手，攥得很緊。
她沒有說話，可她相信他懂。
他都懂。
窗外的天已經矇矇亮了，晨光從窗縫裡滲進來，灰濛濛的，把屋裡的一切都染成淡淡的青色。
宋知予坐在床邊，握著阮苓的手。
她已經睡著了，呼吸很輕，很綿長，眉頭舒展著，不像剛才那樣擰著了。
她的嘴角還彎著，彎得很小，可那是笑著的。
他看了她很久，然後站起來，走到屏風後面，去看孩子。
陳氏正抱著孩子餵奶，看見他進來，連忙要起身。
他擺了擺手，示意她不要動。
他低頭看著那個小小的男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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