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那幾行字,心裡忽然很踏實。
婚期前一日,相府上下已經鋪開了。
紅綢從正門一直掛到內院,簷下燈籠換了新的,連門檻都新刷了一層朱漆。
阮苓站在花廳裡,指揮丫鬟們佈置席面。
春草在一旁登記賀禮,周婆子領著幾個小廝搬桌搬椅。
院子裡人來人往,腳步聲、說話聲、搬東西的響動混在一起,像一曲喧鬧的交響樂。
宋秉璋穿著一身新裁的月白色常服站在院門口,看著這場面,像是不知道該邁哪隻腳進來。
阮苓正好從花廳出來,看見他站在那兒,愣了一下。
“二公子?你怎麼站在這兒?進去歇著,明日是你大喜的日子,別累著。”
宋秉璋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又移開。
“母親辛苦了。”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恭敬,“這些事本該我自己來操持,卻讓母親費心。”
阮苓擺了擺手,“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爹忙,我閒著,自然是我來張羅。你別操心這些,明日只管做好你的新郎官。”
她說著,忽然想起什麼,轉過身從春草手裡接過一隻錦盒,遞給他。
“這是給你和新婦的賀禮,不是什麼貴重東西,是我自己繡的一對枕套。你收著,算是我的心意。”
宋秉璋接過錦盒,開啟看了看。
裡面是一對藕荷色的枕套,繡著並蒂蓮紋,針腳細密,一看就是費了不少心思的。
他看了很久,然後合上錦盒,朝阮苓微微躬了躬身。
“多謝母親。”
阮苓看著他,心裡忽然有些感慨。
這孩子從小沒了親孃,跟著父親長大,後來又常年在外,吃盡了苦頭。
如今要成家了,他的新婦是個好姑娘,嫁過來能好好照顧他。
她笑了笑,說:“去歇著吧,明日有的忙。”
宋秉璋轉身走了。
他的背影挺拔,步伐穩重,像一棵從風雨里長出來的樹。
阮苓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他真的長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