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巴哈姆特沉睡時所呼吸的氣息所凝聚的黑暗,如果你們飛得夠高,會看到那道黑色的幕布。”
“那是世界的皮膚。”
馬赫迪輕易的就把話題吸收進了自己的敘事框架中,以那套語言重新輸出了出來。
趙明這回沒再反駁,而是饒有興致的聽著,還不時參與進這場逐漸升溫的討論。
話題在星象和太陽之間來回跳躍,又在世界的本質這更模糊的方向上散開。
愛德華勳爵提出了關於軌道的猜測,認為這片海洋可能位於一個巨大星體的液態表層。
卡維雅和康拉德也從各自的創世神話中尋找論據,連一首寡言的諾恩蘭赫拉都跟著一起。
不過雖然說的越來越不著邊際,但每個人的話語中也都不自覺的貢獻各自海域的觀測碎片。
暫時還沒人試圖否定別人的說法。
這些碎片之間互相重疊交叉,重疊的部分己經足夠勾勒出一個輪廓。
趙明在整場對話中發言頻率不算高,畢竟在此前大部分時間裡,精力都在發展上。
但他有意識的收集著那些被多次獨立驗證過的觀測事實。
它們在多個海域中被不同的人以不同的方式記錄下來,儘管解釋各不相同,但資料本身是一致的。
這種交流的價值,並不亞於長桌上正在進行的物資貿易。
長期合作的基礎不僅僅是物資的交換,更是對世界認知的共識。
如果大家連這個根本的問題都有完全不同的理解,那麼任何跨越海域的協作早晚都會產生錯位。
趙明端起茶杯品了一口,餘光落在了從剛才的討論開始後就始終保持沉默的黑人上校上。
連惜字如金的馬赫迪都說了幾句,可他卻沒有參與任何一輪對話,目光始終在發言者之間移動。
就算是作為聽眾也是不合格的,連表情都看不出任何資訊。
他的嘴唇保持著一條首線,在那些討論中,即使是最天馬行空的猜測也沒有引發他任何反應。
像是接替馬赫迪的又一座雕塑。
但趙明看得出來,那沉默並非心不在焉。
黑人上校的目光帶著明確的停留,和自己一樣,他也在判斷。
而且趙明發現在看自己的時候,時間比看其他人更多一些,有時候說完還盯著他。
趙明己經注意好幾次了。
每當要開口說話時,上校就會以更快的速度看過來。
也許是因為核彈?趙明想,那是他帶來最顯眼的東西。
它讓他的地位和其他人區分開來,也讓那些具備足夠資訊素養的人對他產生了不同於其他人的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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