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到那幾人發洩完怒氣,罵罵咧咧地重新鑽回自己的棚子,西周重新恢復平靜。
小桂子這才敢稍微放鬆一點,但一整夜都睜著眼,抱著長矛熬到了天亮。
那種孤立無援和屈辱的感覺再次湧上心頭,握緊了竹碗。
他一定要離開甲板!
一定要找一個能安穩睡覺的地方!
雖然那些交談裡也透露出,服務部可能並不是什麼善地,但小桂子覺得,再壞還能比昨晚的經歷更壞嗎?
比日復一日地掏內臟更無望嗎?
他可以去試試,他必須去試試。
他年輕,自認為還有門手藝能服務服務,模樣……應該還算周正吧?
他願意學,願意幹任何活,只要別讓他再回到那種毫無希望,連安全都無法保障的環境裡去!
他三口兩口將碗裡剩下的腥魚冷湯塞進嘴裡,囫圇嚥下。
將碗放回入口處的回收木桶,他首先需要找到服務部在哪。
他鼓起勇氣攔住一個穿著相對體面的男人,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不惹人厭:“這位大哥,請問……服務部怎麼走?”
那男人停下腳步,饒有興致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嘴角露出一絲意味不明的輕笑。
似乎覺得這個明顯是底層的新人,打聽服務部是一件頗為滑稽的事情。
但他沒說什麼難聽的話,只是語氣隨意地說:“往下走兩層,就是服務部。”
說完,那人就上了艉樓。
小桂子愣了一下,他原本感覺服務部應該是在更乾淨,更靠近上層的地方。
但他沒有資格挑剔了,至少那是在船艙內部,不是露天的甲板。
按照那人的指點,小桂子找到通往下一層樓梯口,一步一步向下走去。
越往下,光線越暗,空氣也越發沉悶。
走完最後幾級樓梯,濃郁得腥羶味兒形成了實質的屏障。
小桂子莫名覺得有些熟悉,壓在胸口讓人透不過氣。
槳窗透過的光被隨處樹立的板子阻擋,將整個空間切割得支離破碎。
他眯起眼小心打量著。
兩側原本應該安裝槳架的位置明顯被改造過,隔出了一個個大小不一的空間,但看起來也並不妨礙划槳。
視線所及,或坐或站著不少人。
他們大多赤裸著上身,明顯不是普通的船員勞力,身上有種不見天日的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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