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陳至把最後一份殘骸沼澤勘察報告核對了一遍，連同李敏與小先生的問答記錄，呂泉在十八號高塔上空的觀察資訊打包發給了陳奎書。
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周毅在旁邊把冷掉的水杯收走，換了一杯新沏的茶。
家園號上，陳奎書推掉了面前的檔案，花了將近半個小時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小先生無法替代，總督獨自能抵抗多久的時間未知。
主艦隊掉頭回援十八號高塔，兵力己經摺損將近三分之一，海獸仍在不斷上浮，預計撐不到增援艦隊抵達。
白霧區域夜間水溫急劇降低，殘骸沼澤發現了大量鋼鐵艦體，可以作為升級材料使用。
陳奎書把這三份報告從頭看到尾，越看越覺得滿篇只有兩個字。
災難。
新海域的全域災難。
原本讓他疑惑的登塔目的此刻成了細枝末節。
答案永遠隨著那堆灰燼一起消散了，該發生的都己經發生了，不該發生的也己經在路上。
他推開門跨步出了艙室，走廊裡的燈己經調暗，幾步就走到隔壁。
周小川正趴在桌邊，審查其他部門要交給陳奎書批閱的報告，手邊還有幾份批閱好打算明天交還給辦公室的文。
他聽見門響抬起頭，看見陳奎書的臉色嚴肅，立刻把筆放下了。
“通知所有部門主要負責人，準備召開域委擴大會議，不在家園號上的也要透過面板參會，不得缺席。”
周小川應了一聲，在面板上挨個發訊息，不到二十分鐘，大會議室裡就坐滿了人。
會議室裡的白熾燈開到了最亮，每個人的面板上都收到了陳至的那份報告。
陳奎書給了十分鐘時間讓大家閱讀，自己注視著對面牆上的標誌和標語，雙眼有些失神。
十分鐘後，他環顧了一圈會議室。
“同志們。”
“安逸了這麼久，這個世界又要給咱們上一課了。”
簡短的開場白後，陳奎書首接點出了這份報告中他最為看重的兩點。
首先是總督所維持的海獸禁區，這個東西是有時效的。
小先生的表述很明確，在他看來，這片禁區的失效是早晚的事。
“對於永生的小先生來說，這是個必然的結果，對他們來說何時到來並無區別。”
“這所謂必然的失效，同樣也是咱們終將要面對的。”
“但就像最初先生所說的，你們終將要死，這是確定的事情。”
“智者文明覺得這不是問題，他們倒是能坦然面對，但對於人類，對於我來說，這所謂的判決我並不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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