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先生的身影從長桌右側的首位消失,奧莉加的目光在那張空椅子上停留了一瞬。
她默許了牛青的自作主張,或者說,在他開口說需要回去的時候就無可挽回了。
牛先生的離開無法阻止。
任何人在任何時間都可以選擇退出這個空間,只要在意識中產生返回的意願即可,這是她無法改變的底層定律。
因此在此前的私密會談中,反覆強調必須聽從她的安排,才能在世界交易中獲得幫助。
但他此時離開的時機完全不在奧莉加的預期中,那張空椅子就像枚被取走的棋子,只留下個空位。
長桌周圍的安靜在牛先生消失的幾秒內發生了微妙傾斜。
有人仍然注視著那張空椅子,等著牛先生再回來,有人己經開始重新調整焦點,移向高座,卡維雅或者黑人上校。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以奧莉加為中心的平衡己經被打破了,但他們不能確定等牛先生回來是否還會形成新的平衡。
卡維雅保持著合十的姿態,她的雙手就沒有放下,像是一尊姿勢己經凝固的雕像。
她一首面向奧莉加的方向,像是在等待對方先開口。
黑人上校也和卡維雅一樣在等待,卻不如她從容,牛先生的離開意味著原本的牌桌節奏被打亂,他只能等著隨機應變。
奧莉加坐在高座上,能感覺到不少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那目光表面上是等待她發言,但她明白他們真正想知道的,是她對剛才牛先生反應的態度。
她越早開口,他們就能越早判斷她的真實許可權邊界,所以她讓自己多安靜了一會兒。
“看起來,我們的主角需要一些時間。”她拖延道。
奧莉加對自己的能力邊界很清楚。
這座大廳是她搭建的,她在其中擁有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許可權,可以驅逐任何人,可以改變裝潢,可以設定規則。
但這些權力有一個無法突破的邊界,所有主動行為都必須發生在這個空間內部。
她無法強迫任何人做出超出空間邊界的承諾,也無法阻止別人提出替代方案,就像她無法阻止牛先生離開,只要他的意識產生了返回的意願。
奧莉加原本想以此節制世界。
以這個大廳為起點,讓自己成為所有跨海域交易的唯一中轉節點。
這個野心沒有變,現實基礎也沒有變。
但牛先生離開的舉動本身正在削弱她潛在的壟斷權。
奧莉加有些回過味兒來,一切都源於卡維雅的方案,牛青也許並不只是擔心主權問題,它指向的是空間之外的現實海域。
卡維雅說要進入牛先生的海域,將那條鯊魚交給她帶走。
這本身打破了所有行動都必須在這個大廳裡當場完成的潛在預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