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戰,望舒劍尊隕落,他的師尊穆臨風亦壽元所剩不多,從此無緣飛昇,身體狀態江河日下。
白浩然不語,只默默接過他的重擔。
穆臨風一生磊落坦蕩,行事僅憑一腔浩氣丹心,這般風骨,做獨行四海的劍俠足矣,做受人敬仰的一代宗師亦然,卻唯獨,撐不起風雨飄搖,派系林立的仙盟。
永燼原一役後,高等修士十不存一,人心渙散秩序崩塌,可謂群龍無首,各打算盤,而滄瀾劍宗只不過是個新興宗門,根基尚淺。
他們重組起的新仙盟,如何立穩腳跟呢?
白浩然心知,眼下欲聚人心,立秩序,必須行非常之手段。
他不顧師尊反對,於太昊仙頂立起萬載名,鼓舞天下修士為之奮鬥,煥發新生與希望。
而後,暗中佈局,創立邪修組織血骨會。
他借血骨會之名,收納閒散散修與小門小派,刻意挑起爭端,屢屢挑釁尚且不穩的新仙盟,從中挑撥離間,激化各方潛藏的利益矛盾。
就在內亂一觸即發,局勢瀕臨失控之時。
白浩然孤身一人,手持清晏劍,於萬眾對峙的亂局之中,橫空出世。
他僅憑自身絕世劍意,便威懾全場。
世人這才發現,滄瀾劍宗引導的新仙盟之中,竟還有這麼一號年輕而卓絕的人物。
隨後,白浩然徑直揭發禍源乃血骨會邪修,當眾誅滅賊首。
如此一來,盡得人心。
而後便是恩威並濟,整合各路勢力,收攏四海人心,穩住動盪局勢,一統紛亂正道。
白浩然一直以為自己做得很隱秘,連他的師尊都不知道。
直到戰後一百六十八年,一個暮雨微涼,院裡堆滿桂花的秋日黃昏。
穆臨風將他喚至病榻之前。
這位昔日意氣風發的強者,已被經年病痛折磨得形容枯槁,憔悴得不見一分當年神采。
他平靜凝望著自己唯一的徒弟,良久,終是嘆出了一口濁氣。
“浩然。”
“丹心,望舒,東皇鍾,往後,都交給你了。”
“滄瀾劍宗,仙盟,也都交給你了。”
穆臨風氣息微弱,每說一句話,都要喘息片刻:
“你須謹記,仙盟雖以永燼原為敵,可只要永燼魔君在位一日,萬萬不可主動掀起大戰。”
他的眼底深意無邊,緩緩道:“厲雲遏,是我們自己人。”
這一瞬宛若晴天霹靂,白浩然臉上火辣地熱,手心一片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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