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壓抑至極的氣氛中，兩邊的人群中已經隱隱有絕望的哭聲傳來。
李玉鏡沒有去看是誰在哭。
她走過了一個又一個新的舊的，熟的不熟的人們。
如同走過了自己的千年。
最後，她在秦璇面前站住了腳步。
少女跪坐在地上不知多久了。
她蒼白的臉上縱橫著淚痕，抬起頭來，好像想要問些什麼。
萬語千言，都在喉間，只等……一個眼神的交匯。
可是李玉鏡沒有看她，只是目不斜視地屈指一招，秦璇手裡的古樸劍鞘便飛了過來，扣系在她腰間。
月華流轉，李玉鏡將望舒入鞘，再次邁步。
二人交錯而過，涼風拂動。
一如陌生過客。
“……李道友，且慢！”
身後突然傳來江雪唸的聲音。
他毅然道:“還有三年時間，我們未必便要坐以待斃，如果此時開始準備，集結各方修士共研對策，未必沒有抗衡之力！”
沈晚更是急切道：“是啊玉鏡，我們一定可以聯手佈防，尋破局之法守住……總會有辦法的！”
受他們的鼓舞，年輕一輩們齊聲道：“我等願一同備戰，絕不輕言放棄！”
“吾輩修士，何懼赴死！”
受這群情激昂的影響，連花花都在她懷裡“嗷嗚”了一聲。
好天真的年輕人。
李玉鏡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可她忽然想到千年前，她與穆臨風四方遊說仙盟宿老時，他們是不是也是這麼看他們的呢。
不知天高地厚，憑一腔熱血，仗著手中有劍，便敢向天捅個窟窿。
於是她便笑了。
“可以，還有三年，拭目以待。”
她未曾回頭，踏向走下太昊仙頂的殘破山路。
方才驚天大戰，已然崩碎群山階徑，滿目都是斷巖殘土，前路崎嶇難行。
數萬修士默然而望，無人敢攔，只由衷景仰著，恭畏著，目送那道青衣孤影，在越來越昏暗的夜色中，一步步漸行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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