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卻感覺，自己不是輸了，而是……又跌回了人間。
第一次覺得陽光真好，人聲真好，市井真好。
連那些辱罵他的話語，都真好。
這般想著，他被擁上來的同門帶下了擂臺。從始至終，他甚至沒敢抬頭，再去看一眼對面的那道白衣身影。
蕭玉衡沒有目送對手離去。
他平靜地看向不知何處的虛空，語氣平淡無波：“承讓。”
他的模樣，彷彿跟只是拂去了衣上的塵埃沒有什麼區別。
遠處的高臺也幾乎與此同時，宣佈了蕭玉衡的勝利。
鐘聲落下。
臺下許多一臉意猶未盡、嚷嚷著剛才那場結束得稀裡糊塗的觀眾，只有悻悻閉嘴。
如果說，方才為李玉鏡喝彩的聲音有多振奮、多猛烈。
那現在蕭玉衡這一劍，便讓外行多麼大嘆無趣、行家多麼如鯁在喉。
李玉鏡坐在屋簷上，吐出一口濁氣。
她看得清楚，蕭玉衡那墨色劍意裡，竟全是絕望的死意。
林野也好歹是劍修，看出了一點門道，咋舌道：“這人……這人也太嚇人了吧？師姐，他這劍意怎麼怪怪的？”
李玉鏡沒有回話，只是目光緊鎖著擂臺上的蕭玉衡。
半晌，她冷笑一聲。
“不愧是獻祭道侶得來的力量，真強。”
在空中觀戰的個別修士也和她一樣，眉頭緊鎖，顯然是發現了這是一種不同尋常的劍意。
崔旭不弱，相反，他和剛才的賀紹不相上下，都是築基後期，頗有實力的劍修。
可他面對蕭玉衡，就像蚊蛉之對山嶽，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
因為，蕭玉衡與這裡所有人都不同，他沒把這大比當成切磋，而是把每一場戰鬥都當作生死之間。
他揮出的每一劍，都在準備擁抱死亡。
雖然李玉鏡“死”過一次，但她還是不太能理解，這是怎樣一種心境。
“仙門大比江州分場到此結束，請今日二位獲勝的青年才俊都來到擂上。”
高臺上的裁決者在一片嘈雜聲中，高聲道。
林野無情評價道：“與其總結陳詞走形式，還不如給發點獎賞什麼的呢，浪費時間。”
李玉鏡：“……你這張嘴怎麼越來越像我了，能不能學點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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